会涌出来。冰冷的水。能把人淹死的水。张丽的疯狂是即将爆发的。像一座火山。岩浆已经在她的喉咙里翻涌。只需要一个火星。一个触发。她就会喷发。把所有人都埋在下面。
而关明……关明在哪里?
他必须找到那个狙击点。必须在张丽或者赵秃子彻底失控前,扣动扳机。那一枪,是最后的保险。是那根弦断了之后,射出去的箭。是那枚卒,在走到最后一步时,必须吃掉的那颗子。
秦康再次看向高飞。
那个佝偻的老人,停下了扫地的动作。他站在月光下。像一座碑。一座没有字的碑。一座用半辈子的沉默和一把破扫帚立起来的碑。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窗户。隔着院子。隔着风雪。和秦康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
那目光很平。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像古井一样的平静。那平静不是死的。是活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看透了胜负、看透了这世道里一切肮脏和光明之后的、真正的平静。
高飞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扫帚的木柄,轻轻指了指。
指了指厂房屋顶的一个阴暗角落。
秦康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屋顶。那个最高的、最远的、最暗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趴在屋脊后面。端着步枪。枪口稳稳地指向指挥所的方向。
关明就位了。
秦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空气里有火药味。有雪的腥味。有高飞身上尘土的气息。有李雪那杯咖啡的余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不知是谁的血。不知是哪里的血。在这座城市里,在这座工厂里,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上,血是看不见的。但它存在。渗进土里。渗进铁里。渗进那些即将被炸碎的、冰冷的、沉默的机器里。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块折叠得很小的纸。齿轮的草图。他画了无数遍。刻在脑子里。又画在纸上。纸很薄。但他觉得它很重。重得像一块铁。重得像段平。重得像这座城市的命运。
他感受着那冰冷的硬度。纸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他的血是热的。他的骨头里,有火。那火不大。不旺。不耀眼。但它烧着。它一直在烧。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将决定一切。
他必须守住机器。守住那几台老机床。守住那些被他一刀一刀刻进铁里的、微米级的线条。守住那些枪膛的****。守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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