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没有字的碑。那把扔掉了扫帚的手。那把握过钳子的手。那把剪断过电缆的手。那把拉起过秦康的手。那把拽住过秦康的手。那把指着北门的手。那把像铁一样的手。
在爆炸——短路引起的燃烧——和枪声的掩护下。
那团火。那浓烟。那些子弹。那些瓦片。那些火星。那些嚎叫。那些尖叫。那些像石头雨一样的弹雨。它们成了掩护。成了那团火。成了那道闪电。成了那声闷响。成了那把扫帚的声音。成了那些铁里的字。成了那些微米级的线条。成了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成了那个黎明的前奏。
冲向那扇通往松花江冰面、通往黎明的北门。
那扇门。那扇被铁链锁着的门。那扇被冰雪封着的门。那扇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门。那扇通向北边的门。通向外面的门。通向松花江的门。通向那片广阔的、冰冷的、但自由的冰面的门。通向那个黎明的门。
身后,兵工厂在燃烧。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不是那场冲天的火球。不是那三百箱***变成的灰。不是那些铁变成的烟。不是那些血变成的空气里的铁屑。是燃烧。是那堆破布。是那些木料。是那些废料。是那些像垃圾一样的、肮脏的、低贱的、但此刻正在燃烧的、滚烫的东西。是那团火。是那面旗帜。是那声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却不是毁灭性的爆炸。
那三百箱炸药还在。那些黄色的木箱还在。那些黑色的药体还在。它们沉默地堆叠着。在火光中。在浓烟里。在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枪口下。在那些碎裂的瓦片旁边。在那些飞溅的火星中间。它们没有炸。它们不会炸。因为它们被买走了。被几根金条。被一杯咖啡。被一颗子弹。被一把钳子。被一个扫地老头,用他半辈子的积蓄,和他这把老扫帚,买走了。
张丽的尖叫和赵秃子的咒骂被淹没在火光和混乱中。
那个疯女人。那个嚎叫的男人。他们的声音还在。但被那团火吞了。被那浓烟吞了。被那些枪声吞了。被那些瓦片碎裂的声音吞了。被那些铁里的字吞了。被那些微米级的线条吞了。被那个黎明吞了。像两块石头。沉进了深潭。像两声叹息。消散在风里。像这世道里,无数声叹息中的两声。
而前方,天边那抹鱼肚白,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那不是月光。不是那轮惨白的、像铁饼一样的圆月的月光。不是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光。是另一种光。是黎明的光。是天边的鱼肚白。是那种从东边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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