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子弹飞过的声音里回荡。在那些铁里的字里回荡。在那些微米级的线条里回荡。在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里回荡。在那些像铁一样的决绝里回荡。在那些像闪电一样的力量里回荡。在那些像火一样的希望里回荡。在那些像黎明一样的、微弱的、但一直在的、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一样的、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光里回荡。
"走!"
没有时间悲伤。
每一秒都可能是死亡。每一秒里,都有子弹在飞。都有瓦片在碎。都有火星在溅。都有火在烧。都有烟在冒。都有人在跑。都有人在倒下。都有人在喊。都有人在疯。都有人在流血。都有人在死。每一秒都是金子。都是那几根金条换来的、李雪用身体试毒换来的、关明用生命狙击换来的、高飞用钳子剪断换来的、他用一根火线一根铜管引流换来的、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铁里的字换来的、那几分钟里的、最后的一秒。没有时间悲伤。悲伤是后来的事。悲伤是活下来的事。悲伤是黎明之后的事。悲伤是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里的事。悲伤是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的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是走的时候。是跑的时候。是冲出那扇北门的时候。是踏上那片冰面的时候。是走向那个黎明的时候。
秦康一把扶住李雪的另一侧。
他的手很稳。像铁。像那把刻刀。像那些微米级的线条。他扶住她。扶住那个脸色苍白的、剧烈咳嗽的、像一片叶子一样的女人。扶住她的胳膊。扶住她的命。扶住她的最后一口气。他的手很热。隔着那层冰碴。隔着那件湿透的内衣。隔着那件灰色的棉袄。他的热传给她。像那团火。像那道闪电。像那股被引流的电流。像那些铁里的字。像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像那个黎明。
三人跌跌撞撞,冲向那扇通往松花江冰面的北门。
三个人。三个像铁一样的人。三个用命铺成这条路的人。三个在这座即将被炸毁的工厂里、在这三百箱***的缝隙里、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在这片被烧穿的黑暗里、在这团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在这声闷响的余音里、在这颗子弹的轨迹上、在这个倒下的身影前、在这片空茫的剧痛中、在这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里、在这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在这半杯清水里的微光里、在这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在这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在这把藏在铁里的枪的轰鸣前、在这声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黎明前、跌跌撞撞地、像三块从火里爬出来的铁一样、冲向那扇门的、像铁一样的人。
身后,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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