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些浓烟、被那些铁里的字烧干的井。但那悲戚在井底闪了一下。像一颗星。像那轮惨白的月亮上的裂纹里的光。像那团火光里的、微弱的、但一直在的、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一样的光。那悲戚是为关明。为那个趴在屋顶上的身影。为那个半跪的身影。为那个倒了下去的身影。为那个永远不会再起来的身影。为那个用他的命、换了那几分钟的身影。为那个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一样的身影。那悲戚很轻。很淡。但它在。它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但随即被决绝取代。
那决绝很浓。很重。像铁。像那块铸铁的机床底座。像那根铜管。像那根铁钎。像那些刻在铁里的字。像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像那道裂纹。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像那团火。像那道闪电。像那个黎明。高飞的眼睛里的悲戚消失了。变成了决绝。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彻底的、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决绝。一种像铁一样的决绝。一种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一样的决绝。一种像那声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样的决绝。
他用力点头,用铁钎指了指北门方向。
"他铺的路,我们得走完!走!"
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声音像一把刀。像那把钳子。像那根被剪断的电缆。像那些刻在铁里的字。像那道闪电。像那声闷响。像那团火。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像那道裂纹。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像那声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铺的路。"
关明。那个趴在屋顶上的身影。那个半跪的身影。那个倒了下去的身影。那个永远不会再起来的身影。那个用他的命、换了那几分钟的身影。那个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一样的身影。那个吸引了所有火力、吸引了所有子弹、吸引了所有死亡、为下面的人争取了最后几秒钟的身影。他铺了这条路。那条从黑暗通向黎明的路。那条用血铺成的路。那条用命铺成的路。那条用那些倒下的人铺成的路。那条从那扇北门出去的路。那条通向松花江冰面的路。那条通向黎明的路。他铺了。用他的身体。用他的骨头。用他的血。用他的命。用那颗子弹。用那声闷响。用那座沉默的礁石。用那块不肯倒下的石头。用那根不肯折断的桅杆。
"我们得走完!"
高飞的声音在火光里回荡。在浓烟里回荡。在枪声里回荡。在那些瓦片碎裂的声音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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