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池边的水汽有点重。
不是那种清爽的湿,是黏糊糊裹着腥甜往鼻子里钻,像把脸埋进了刚宰完鱼的案板底下。
惨白月色穿透浓雾,照在林宇辰湿透的衣襟上,冷得骨头缝发酸。
他手里那把断剑斜指着地面,剑尖垂下一缕暗红血珠,顺着青石缝隙蜿蜒入水,没声儿。
十步外,赵无极死死攥着腰间那枚莹白真镯。
手背青筋暴起又骤然松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
他深吸两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把颤抖的手背到身后,摆出个负手而立的姿态。
只是那张脸上惊惶还没褪干净,刻意端出来的从容就显得格外僵硬,像贴了层没抹匀的浆糊。
结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轧下来。
林宇辰膝盖微沉,靴底碾碎池边青苔,湿滑触感透过鞋底渗上来,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骨骼发出细密的摩擦声,肺叶被挤压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子。
这就是结丹中期啊。
筑基巅峰跟结丹之间,隔着的哪是什么门槛,分明是道填不满的天堑。
要是半个时辰前碰上这老家伙,他除了借地形遁走,连还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丹田深处,一团漆黑气息正沿着经脉流转,带着刺骨的凉意,不像灵力,倒像活物。
那是魔帝的记忆,是十万年前纵横万界的煞气本源,此刻正贴着他的血脉缓缓游走。
“交出窥真镜残片。”
赵无极的声音裹着灵力震荡,震得池面水花飞溅,连耳膜都嗡嗡作响,“本座留你全尸。”
林宇辰没动。
他抬起眼皮,目光穿过蒸腾的水汽,落在对方腰间那枚镯子上。
镯子内侧刻着个“婉”字,嵌着另一半窥真镜铜片,方才他已经确认过,那铜片断口跟怀里揣着的残镜严丝合缝。
此刻再盯着这枚镯子,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血珠顺着剑柄滑落,却浑然不觉疼。
这是母亲的遗物。
也是赵无极用来定位他血脉波动的诱饵,用了几十年,连上面的刻痕都被磨得发亮。
“赵长老,您这镯子烫手不?”
林宇辰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甚至还歪了歪头,“要不我帮您摘了?”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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