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里的檀香烧得发苦。
像谁把陈年药渣子点着了,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林宇辰坐在主位上,指尖搭着紫檀木扶手。木头冰凉,硌得指腹发麻,他换了个姿势,手腕酸了一下。案头那杯茶还冒着热气,茶汤澄黄,是阿禾刚泡的。哪怕堂下跪了一地人,这口热乎气儿也没散,阿禾做事总是这么妥帖。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润入喉,冲淡了空气里那股汗酸混着血锈的怪味。那是昨夜赵无极被废时溅在梁柱上的残渍,还没擦干净,闻着像放馊了的腌菜坛子,腻歪。
“啪。”
一卷泛黄绢帛被扔在案几上。
边缘磨出了毛边,朱砂写的名字密密麻麻,墨迹干透发黑,像凝固的血痂。这是从赵无极密室暗格里翻出来的党羽名单,比任何口供都实在,也更要命。
堂下二十几个管事、执事额头贴着青砖,连呼吸声都压成了游丝。没人敢抬头,没人敢接话。只有窗外穿堂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闷哑的轻响,听着心里更慌。
“三天。”
林宇辰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木案,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自查,互纠。”
“交不出完整名册的,逐出宗门。”
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没有起伏,没有怒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侧第三个位置,一名灰袍老者膝盖往前挪了半寸。布料摩擦青砖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务长老陈默,结丹初期修为,在宗门经营了三十年人脉。此刻他抬起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忧色,皱纹里夹着几分恳切,活像个心疼晚辈的慈祥长辈。
“代理宗主,此事……是否操之过急?”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长辈劝诫晚辈特有的温吞劲儿。
“赵逆虽除,余党盘根错节。若逼得太紧,恐生哗变,动摇宗门根基啊。”
话音刚落,右侧两名结丹长老跟着叩首,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陈长老所言极是。”
“宗门初定,当以安抚为上。”
三人声音叠在一起,字字句句都是“为宗门着想”。可那语气里的倚老卖老、道德绑架,浓得化不开。赌的是林宇辰刚上位不敢动真格,赌的是“稳定”二字能压住这个年轻的代理人。
(呵,安抚?安抚完了好让你们继续吸宗门的血是吧。)
林宇辰没看他们。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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