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室中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决绝:“我分不清那些流言蜚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我知道一件事——关中的南方士卒,离家千里,水土不服,饮食不惯,吃不好睡不好,他们想家!他们思念家乡,就和长史当年在南方思念关中一模一样!”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他们也想回家!若是我父在此,以他的威信自然能压住军心,可如今谁能?是你王长史?还是我?”
刘义真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并不浑厚,却在情绪的推动下带上了一种超出年龄的力量。
他证明了,不是说话声音越小就越有气势。至少在这一刻,王修看着眼前这个昂首而立、双目灼灼的少年,恍惚间竟生出了一丝错觉——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初见的那个意气风发刘裕。那个从京口起兵,在还是个偏裨小将的时候便说要扫平天下的枭雄!
王修没有急着与刘义真争辩,他沉默了。
他低下了头,在认真地想。
关中,究竟有没有可能发生兵变?
如果王镇恶与沈田子都能恪尽职守,各自约束好自己麾下的士卒,南北相安无事,那局面自然可以维持住。
可如果——如果有一方约束不住呢?如果那一日,南人与北人之间的裂隙终于大到无法弥合呢?
当思绪转到某件事情上时,王修的眉头,终于紧紧地拧了起来。
刘义真看到王修眉头拧起的那一刻,心中便已了然。他神色平常,丝毫不见方才的拖沓与退缩,眼中只有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勇气。
“看来长史已经意识到,此事的关键是谁了。”
他微微仰起头,一字一顿地问道:“长史,我要知道——王镇恶与沈田子,他们二人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龌龊?”
王修沉默了。
他在转瞬之间思绪万千。那张方正的面孔上,眉宇间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深刻了几分。过了许久,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缓,像是把压在胸中好一阵子的什么东西一并吐了出来。
“主公所问的这件事,在关中军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臣今日不说,主公迟早也会从别处知道。”
他重新抬起眼来,目光里多了几分坦然,也多了几分沉重:“臣与王镇恶,俱是北人出身,投奔至太尉麾下的时日也不算太长。与南人将领之间,确实存着些南北之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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