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横飞地比划着:“你那算什么!我当时弯弓搭箭,对准了那面秦军龙纛——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一箭若是再偏上三寸,便直接射中姚泓的帅旗了!想起来当真是可惜,可惜!”
他说到激动处,竟真的满脸懊悔,仿佛恨不得穿越回那个战场上去,把那支射偏了的箭重新瞄准一遍。
暖室里的气氛被这些战火纷飞的往事彻底点燃。
那些方才还沉默如石的将领们一个个争相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将青泥那场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咀嚼回味,仿佛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就在昨日。
刘义真端坐席上,一边听着他们讲述,一边不住地点头,时不时插上两句恰到好处的惊叹,让讲述之人愈发得意,愈发说得眉飞色舞。
只可惜,酒席正酣之际,往往总会有那么一个倒人胃口的扫兴之人。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一只酒杯被人重重扣在了案几之上,力道之大,险些将那漆案砸出个凹坑来。
满室的喧哗霎时间被这一声巨响压了下去,连角落里弹奏箜篌的乐师手也是一抖,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随军文吏模样的人已经醉得满面通红,他摇摇晃晃地撑着案几站起身来,声音沙哑而尖利,带着几分酒意上头的不管不顾——
“可怜我等奋勇杀敌,到头来竟被王镇恶那厮抢了先!哼!我们在青泥把秦军主力打得溃不成军,他王镇恶倒好,顺着渭水长驱直入,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声音盖过了席间所有的动静。
“依我看,太尉未免太过偏袒那王镇恶了!若不是我们在青泥以命相搏,击溃了秦军主力,他王镇恶难道敢以孤军深入长安?他那些功劳,分明是踩着我们弟兄的脑袋捡来的!”
这两声嘶吼在安静的暖室中回荡,震得烛火都跟着抖了几抖。那些方才还说得兴高采烈的将领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有的低头看酒碗,有的皱眉不语,可他们面上那沉郁而微妙的沉默,却分明透着一种无声的认同。
显然,这番话虽然说得难听,却道出了在场大多数南人将领压在心底许久的心声。
“慎言!”沈田子霍然回首,厉声呵斥了那文吏一句。
他随即转过头来,面朝刘义真,那双粗砺的手掌在膝上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声音里却也是亦有不甘:“将军勿怪,此人性子粗莽,一喝醉便满口胡言乱语。是末将御下不周,回头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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