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放回去,“我只是告诉你,人会把没发生的事情想得特别大。”
易凉沉默。
父亲又说:“你妈想让你去,是因为她怕你以后怪她当年没给你机会。你不想马上去,也不是因为你没出息。你们两个怕的是不同的东西。”
易凉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想母亲。
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习惯把人生当成一张不断优化的表格,却没想过,成年人也会害怕。母亲怕的也许不是女儿少一个名校,而是多年以后女儿站在某个地方,回头问一句:当年明明有机会,你为什么没让我去?
第二天,她和母亲谈了一次。
没有吵。
易凉说自己愿意参加暑假的课程,但暂时不转学。她想把初中最后一年读完,中考以后,如果省城仍然有更好的选择,她会认真考虑。母亲第一反应是不同意,觉得既然迟早可能去,为什么要浪费一年;易凉这次没有和她争“什么叫浪费”,只是说:“因为这一年对我有价值。”
母亲问什么价值。
易凉想了很久,说不完全知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够有说服力,可她没有再补。父亲坐在旁边,也没有替她说话。最后母亲看着女儿看了很久,只问:“你确定不是为了谁留下?”
易凉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母亲在问什么。
“不是。”
回答得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听出来有一点可疑。
母亲没有追问。
事情最后暂时按她的办法定下来:暑假去省城上一个月课程,初三仍回县城,下一步到中考再决定。它不是一个效率最高的方案,却是三个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易凉把结果告诉原既白时,他们正在放学后的操场边。原既白听完,第一句话是:“这样也好。”易凉立刻说你再讲一句“这样也好”,我就走。原既白想了一下,换成:“我挺高兴。”
“因为我留下?”
“嗯。”
“那如果我去了呢?”
“也会替你高兴。”
易凉瞪他。
原既白马上补:“但不是同一种高兴。”
这个答案总算过关。
两个人沿操场慢慢走。五月的天已经很长,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跑道上有人训练,篮球场边一直有球撞地的声音。易凉忽然问他:“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往不同方向走呢?”原既白想起很久以前她在雨里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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