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是不是又在给谁规划人生。江遥把话题岔开,说他如果再拿两份,食堂阿姨下次可能会把窗口直接关掉。陈野认为自己是在用行动向后厨反馈市场需求,季闻正好端汤回来,听完说需求不等于支付能力。几个人很快争起两块红烧肉究竟算不算经济学,母亲回来的事情便暂时被淹在午饭的吵闹里。
真正让原既白意识到这不是一句“年底回来”那么简单,是两个星期以后母亲突然提前回家。
那天周六,他从顾老师那里下棋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门口多了两个编织袋和一只旧行李箱。箱子的拉杆一边已经坏了,用红绳缠着。母亲正蹲在屋檐下和奶奶一起择青菜,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外套,只是头发剪短了一些。原既白站在门口,第一眼甚至没反应过来。母亲看见他,先笑,说:“长高了。”原既白走过去叫了一声妈,随后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把她旁边那个装衣服的编织袋往屋里提。母亲在后面说别拿,里面有一块布料很重,他已经拎起来了。
一家四口当天晚上吃得比过年还丰盛。父亲杀了一只鸡,奶奶坚持自己调蘸水,母亲带回来两袋厂里处理的床单和布头,说都是边角料,便宜。饭桌上最开始大家都讲轻松的事情,问她宿舍退了没有、东西是不是都带回来、许姐还在不在厂里。母亲说宿舍退了,许姐准备跟着丈夫去南方另一座城市,厂里原来一个车间已经改成自动裁床,人少了一半。她说起这些时没有怨气,甚至夸新机器快,一层层布铺好以后,电脑排版,刀头自己走,以前几个人一天干不完的活,现在两个人看着就行。
原既白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那是不是机器越多,人就越少?”母亲夹了一块鸡肉,说也不一定,机器坏了得有人修,订单多了还得有人做别的,只是像她们这种一直踩缝纫机、按件计钱的岗位,确实越来越难。父亲问厂里补了多少钱,母亲说不多,但比什么都没有强。她已经四十多岁,再去新的大厂,别人更喜欢年轻人;县里服装厂工资低一些,好处是离家近。说完这些,她像怕气氛变重似的,把鸡腿夹给原既白,说小时候天天给你留鸡腿,现在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还吃不吃。
原既白低头看碗里的鸡腿,忽然想起九岁那年和老周下棋赢来的三个鸡腿。自己那个舍不得吃,最后坏掉;另一个留给母亲,也没等到人回来。很多童年的事情隔了几年以后,似乎都变得很小,偏偏一个具体的味道、一块肉、一件旧衣服,又能一下把人拉回去。他没有说这些,只把鸡腿夹回母亲碗里,说现在你吃。母亲先愣了一下,笑骂他装什么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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