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过去那种从小处往上猜结构的习惯并不孤单,只是不同的人朝不同方向长。有人从数列长到算法,有人从昆虫翅膀长到材料,有人从一段旋律长到音乐结构。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母亲当初坚持她来看这个更大的世界,并不全是“替她规划”。
原既白的新环境没有那么多花样,却有另一种吸引力。县一中最好的理科班聚集了全县一批成绩不错的学生,老师讲课明显比初中快。数学老师姓秦,上第一堂课时没有从课本开始,而是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一个公式在某些条件下成立,换一组条件就会失效?全班回答了几个版本,他都不满意,最后说高中阶段真正要学的不只是“更多公式”,而是每一个公式背后的边界。原既白听到“边界”两个字,精神一下起来。课后他追到办公室问,如果把不同公式看成更高层结构在特定条件下的投影,是不是可以用少量原则统一很多题型。秦老师看了他几秒,没有夸,也没有嫌他问得远,只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大学教材,说:“你先别急着统一。先看人家为什么要分开。”
这句话让原既白很喜欢。他过去最强的倾向就是把东西往更高处收,能统一的尽量统一,可一个真正成熟的体系为什么有时故意保留不同分支,他以前想得不多。拿回那本书以后,他连续几个晚上看得很慢,没有像初中第一次碰高等数学那样迅速把高处结构拿来压低处,而是开始留意那些定义为什么不能省、条件为什么必须写在前面。顾老师说过“真正到最高处就没有东西给你站”,秦老师则像从另一边提醒他:即使站得够高,也不代表所有下面的差异都应该被抹掉。
两个城市里的生活就这样同时长起来。开始那半个月,原既白和江遥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却很少完整聊天。江遥可能中午发一张实验室窗外的云,晚上才收到原既白一句“这个云底很平”;原既白也会把一道题拍过去,江遥隔三个小时回“第二问的条件像假的”,再过十分钟补一句“我没算,你自己验证”。两个人都没有遵守临走前那个模糊的“不许天天问”,也没人刻意维持频率。只是很多过去可以走两步就讲完的话,现在要先拍下来,等对方有空。
江遥最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距离把很多琐碎过滤掉,剩下的反而都是“真想告诉你”的东西。直到九月底某个星期,她第一次连续三天没有收到原既白任何消息。
事情本身很小。第一天她晚上有社团活动,回宿舍才发现手机里没有新消息;第二天实验班临时做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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