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旧窗,拆下来几块木格。原既白蹲在旁边数窗格,父亲随口问他这么多格子里到底有多少个长方形,本来只是想让他慢慢数。他数到一半忽然不数了,问父亲:“是不是只要选两条竖线和两条横线,就一定有一个?”
父亲当时没听懂。
原既白拿粉笔在地上重新画,把大小不同的长方形都看成“选四条边”的结果。父亲后来并不会算组合数,只知道儿子原本要数几十个东西,忽然换了一种方法以后,好像不需要一个个找了。他那天晚上还拿更大的格子重新问了一次,原既白仍然按同样的办法拆,反而比第一次更快。
江遥看完,只回了一句:
“也很像你。”
原既白坐在县一中宿舍里,盯着这五个字笑了很久。
他以前从未把那件旧窗格的事情当作什么天赋证据,甚至不知道父亲后来和母亲讲过多少次。在他的记忆里,那只是一天下午,父亲修窗,他蹲在地上画线。可现在回头看,自己很多年后的学习方式竟然早已有一个很朴素的影子:先不数每一个结果,而是去找产生所有结果的那层规则。
两个人没有把这件事继续谈成“谁更聪明”。
因为高中已经开始不断告诉他们,聪明并不是一把统一的尺。
许澄能看见实验里被理论忽略的那根弹簧,顾遥会先问最有价值的信息是什么,贺铭可以在别人还画线路图时直接把东西焊出来,宋弈写程序的速度让原既白第一次真正感到自己在计算机上只是初学者;季闻到了市里以后更像被放进适合自己的水里,三个月便在信息学训练中冲进年级最前一组,还发来一段自己写的搜索程序,问原既白能不能找到更快的办法。
世界没有因为两个少年变得突出而缩小。
恰恰相反,它越来越大。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县一中停电半小时。教室里一片喧闹,大家索性趴在窗口看远处城市的灯。宋弈忽然问原既白:“你觉得以后机器下围棋会不会比人强得多,强到人完全看不懂?”
原既白说:“已经有一部分这样了。”
“AlphaGo?”
“嗯。”
2016年以后,AlphaGo这个名字早就不是什么陌生新闻;围棋圈里谈得更多。2017年AlphaGo Zero不再依赖人类棋谱、主要靠自我对弈学习的消息传出来时,顾老师甚至专门拿过几盘棋给他们看。原既白当时最震动的并不是“机器赢人”,而是那些棋里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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