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遥平时话不多,数学考试很少第一,却在一次校内开放题上压了江遥整整一头。那道题没有标准解法,只给出一串非常不完整的图案变化,让学生提出可能的生成规则,并说明如何区分不同规则。江遥很快提出三种结构,其中一种非常漂亮;顾遥却没有急着猜,而是先指出,仅凭现有样本,可能存在无穷多个规则与之吻合,所以真正的问题不应该是“找规律”,而应该是“下一条信息问什么最值钱”。
她给出的答案不是一个规则。
而是一个实验。
只要再观察第七个图案,几个主要假设就会被一次性分开。
江遥看到答卷时,足足安静了几分钟。
她第一次遇到一个同龄人,不是比自己猜得更快,而是直接把“猜答案”这件事往上提了一层:既然信息不足,为什么不先选择最有信息量的问题?
那天下午,她主动去找顾遥。
“你以前做过这种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猜?”
顾遥想了想,说:“因为我小时候被我爸骗过很多次。”
江遥没听懂。
顾遥解释,父亲是医生,从小喜欢拿一些不完整的症状问她是什么病。她每次猜一个,父亲就问:“还有没有别的可能?”久了以后,她养成习惯,先不问答案是什么,而是问“我还缺什么信息”。
江遥听完,第一次感到一种很纯粹的嫉妒。
不是讨厌顾遥,而是很想把这种能力拿过来。
当天晚上,她把题目拍给原既白,只说:“我今天被一个人打得有点惨。”
原既白看完顾遥的思路以后,很久才回:“这个人很厉害。”
“比我呢?”
江遥发完便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可没有撤回。
原既白隔了几分钟才说:“这道题上,比你强。”
江遥盯着屏幕,心里居然舒服了。
“我也觉得。”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原既白对顾遥的做法尤其感兴趣,因为那种“先选择最有信息量的问题”让他想到围棋:高手有时并不是算得更深,而是知道下一手应该逼对方回答什么。他又想到自己最近看机器学习时遇到的一个词——训练数据。如果样本不是被动得到,而是可以主动选择,那么“该问哪一个问题”本身也许就是学习的一部分。
江遥看到“学习的一部分”几个字,突然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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