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愣住。
小鱼在网里不停跳。
她低头看了两秒,最后把网重新放进水里。鱼几乎立刻钻出去,消失在石缝里。
旁边男孩很不理解:“抓到了为什么放?”
江遥说:“我又不吃。”
男孩觉得这理由更奇怪:“可以养。”
“会死。”
“死了喂猫。”
江遥被堵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原既白笑得肩膀都在动。
中午奶奶喊他们回去吃饭。桌上是早晨刚摘的豆角烧肉、凉拌黄瓜、番茄鸡蛋,还有一碗山里常做的浆水菜。江遥第一次吃浆水,闻着有点酸,入口却比想象中清爽。奶奶看她吃得多,一直往她碗里夹肉,原既白提醒奶奶她吃不了那么多,奶奶说:“你少……管。”
江遥立刻附和:“对。”
原既白发现她们两个人在这种时候关系特别好。
饭后最热的一段时间谁都不愿出门。奶奶去里屋午睡,原既白和江遥坐在堂屋地上,门敞着,山风偶尔从前后窗穿过去。老电扇转得很慢,电视里播着午间新闻,音量开得不大。屋外晒着一排豆角,阳光落在水泥院里,亮得人不想直视。
江遥把带来的书拿出来。
是一本诗选。
原既白看见封面:“你真带书来了。”
“我爸车里随手拿的。”
“什么诗?”
江遥翻了几页,念了一句:“空山新雨后。”
“现在没雨。”
“那就不能看?”
“可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她看到“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朝院外指了一下,说清泉有了,松没有。原既白说后山有。江遥又翻到“人闲桂花落”,说这里也没有桂花。原既白终于意识到她根本不是在读诗,只是在给现实逐条找证据。
“你这样看诗很浪费。”
江遥问:“那应该怎么看?”
原既白想了想,又说不出来。
诗当然不是一张景物清单。
可如果真要解释为什么同样是山、水、月、鸟,王维写出来和别人不一样,他发现并不比解释一道难题容易。数学可以把条件写清楚,诗却经常依赖词外的部分:没有写出的声音、停顿、时代、人的经历,甚至一个字的冷暖。
江遥看他认真起来,忽然笑:“你是不是又准备统一唐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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