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爸那时候挺多,后来越来越少。”
“现在村里孩子都去哪?”
“镇上,或者县里。”
她没有说什么。
一路上她已经看见很多院子白天锁着门,老何上次说的“路会长回去”又想起来。村庄并不是突然消失,只是年轻人一点一点往外走,学校先空,商店再少,房子还留在那里,好像一个身体先失去声音,再慢慢失去温度。
井水很凉。
井边一直放着一只搪瓷盆,附近人路过可以直接舀水洗脸。原既白从旁边树荫里搬出一个西瓜,是父亲上午回来时提前放进井水里镇着的。两个人把西瓜抱回院里切开,刀刚进去便“咔”地裂了一条缝,红瓤里都是黑籽。
江遥第一口吃下去,眼睛都眯起来。
“这个比城里冰箱冰的好吃。”
“为什么?”
“没那么冷。”
“那还镇?”
“你别分析。”
原既白闭嘴。
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吃西瓜,汁顺着手腕往下流。江遥嫌麻烦,干脆去水龙头冲手。奶奶午睡醒来,也拿了一块最中间的心,慢慢吃。她问江遥省城好不好,江遥说好;又问累不累,江遥说有一点。
奶奶点点头。
“累……就回来。”
四个字说得很慢。
江遥手里的西瓜停了一下。
她知道奶奶说的“回来”并不是劝她退学,也不是要她真的放弃省城。老人对未来的表达经常没有那么精确,只是觉得外面的路再远,家里总有一张床、一顿饭。
她忽然想起自己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当父母说时,她常觉得那是担心;从奶奶嘴里出来,却像一种没有条件的许可。
傍晚雷雨还是没来,乌云从山后绕过去,空气重新凉下来。江遥父亲打电话说事情耽搁,要晚一个多小时。原既白父亲提议干脆吃完晚饭再走,于是奶奶又开始忙。
晚饭比中午更简单。玉米、稀饭、炒豆角,再加一盘中午剩下的肉。父亲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自家泡的青梅酒,只给自己倒了半杯。江遥闻到,问是什么味。父亲说酸甜,度数不高。
原既白看她:“你别想。”
“我又没说喝。”
“你眼神说了。”
江遥翻白眼。
奶奶在旁边看他们斗嘴,笑了一阵,忽然指了指那只小酒杯,说:“你爷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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