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追究,父亲偶尔只记得半句,原既白帮他补,奶奶后来又说出“劝君更尽一杯酒”,却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父亲说可能也是爷爷以前念过,奶奶想了一会儿,只说:“反正……听过。”
谁也没有再追问。
太阳完全落山以后,院里灯亮起来,飞虫开始围着灯泡打转,燕子早已经归巢。原既白忽然觉得,同一句诗在教室停电时、手机对话框里和这个山村院子里,完全不是同一句。
诗没有变。
人和地方变了。
饭快吃完时,村口传来汽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开进来。
原既白认得。
是冯凯。
车停在赵婶家门前,冯凯下来以后先从后备箱搬出两箱饮料,又拿了一条烟。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更随意,短袖、运动鞋,看起来不像做什么大生意的人。他和几个老人都很熟,一路喊叔喊婶,甚至记得谁家孙子今年参加高考。
江遥顺着原既白的目光看过去。
“认识?”
“村里的。”
原既白把父亲以前说的那些事简单讲了。
江遥没有马上给评价。
冯凯很快也看见他们,远远招手,走过来先喊原既白父亲“哥”,又问奶奶身体怎么样。奶奶显然也认识他,说话慢慢的,让他坐。冯凯并没有坐,只说晚上还约了几个人谈点事,然后注意到江遥。
“这是?”
原既白没说话。
奶奶先开口:“同……学。”
冯凯笑得很自然:“省城读书那个吧?早听说了。”
江遥第一次亲身体会村里的信息传播速度。
她也笑:“您也知道?”
“你们这些有出息的孩子,谁不知道。”
冯凯说话很舒服,没有任何让人厌恶的地方。临走前,他从车里拿了一盒进口巧克力,说别人送的,自己不吃,让孩子们拿着。原既白父亲拒绝了两次,最后还是被他放在桌上。
等车开远,江遥拆了一块巧克力。
“挺好吃。”
原既白看她:“你就吃了?”
“为什么不吃?”
“我刚说他可能有问题。”
江遥又掰一块递给他。
“有问题的人送的巧克力也不一定有问题。”
原既白没接。
江遥自己吃了。
父亲在旁边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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