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喝了酒,爱念两句。”
原既白抬头。
这件事他小时候隐约听过。爷爷去世得早,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很淡。父亲说过,爷爷文化并不高,年轻时读过几年书,后来干活累了,晚上喝一点酒,收音机开着,听见喜欢的诗词和戏文便跟着念。奶奶自己认得的字不算多,有些句子却这样听了一辈子,听久了,也留了下来。
江遥一听便有了兴趣:“奶奶还记得吗?”
奶奶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的……记得。”
江遥忽然想起最近和原既白玩的飞花令,笑着说:“那我们今天就玩酒字。不能真喝,接不上的少吃一截玉米。”
父亲听明白规则,也来了兴趣。
他第一句便说:“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江遥怔了一下。
原既白也没想到父亲开口就是陆游。
父亲有点得意:“我年轻时候也是读过书的。”
轮到奶奶时,她一开始摆手,说自己不会。几个人也不催,只继续吃饭。过了好一阵,她却忽然抬起头,像从很远的地方找回了一段声音,慢慢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字并不十分连贯,“把酒”前还停了一下。
父亲先笑了:“这个我爸以前最爱念。中秋喝一点酒,就念这一句,后面的经常记不全。”
奶奶也笑,轻轻点头。
“他……老念。”
这一下,那句词便不再像老人突然展示出的文化,而像几十年前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从另一张饭桌上留下来的声音。江遥看着奶奶,忽然觉得记忆很奇怪。有的人走了很多年,连脸都会慢慢模糊,一句听过无数次的话却还留在另一个人的嘴里。
“算。”她说,“当然算。”
父亲也说算。
原既白没有说话,只伸手把奶奶面前那根玉米又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下一轮到他,他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江遥马上抓住:“曹操,不是唐宋。”
原既白反问:“谁规定必须唐宋?”
江遥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搬起了以前那场游戏的石头,只好认。她想了一会儿,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父亲立刻说:“这句话很像陈野。”
江遥笑得差点把玉米掉进碗里。
游戏玩得并不严格。有人重复了也没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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