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那张图恰好是初审评委最喜欢的部分之一,因为它看起来最像“真实、长期、不是实验室里临时做出来的数据”。
赵峤蹲在桌边,把传感器说明书翻到最后,才看到一行过去一直没人认真注意的小字:设备默认开启自动基线校准,会假设传感器在一段较长时间内至少有机会接触到接近室外水平的空气,并以此缓慢修正零点。可县一中那台设备连续几个星期几乎一直放在教室里,白天人多、晚上门窗又不一定完全打开,未必真正达到过它所假设的“新鲜空气基线”。三个人又去查厂商资料,说明写得并不十分清楚,却足以证明一种可能——他们以为设备在自动变准,它也可能在错误的环境里把自己慢慢校歪。
苏棠坐在床边,半天没有说话。赵峤最先提出,可以把决赛设备重新校准,现场演示肯定没问题;至于历史数据,只要趋势还在,图也未必完全不能用。原既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那张曲线重新调出来。图上最漂亮的部分,是某几天采用“课间两分钟快速通风”以后,峰值明显降低。即使整体偏低三百,前后趋势仍然可能是真的。但“可能”这两个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重。
他们做了个最简单的交叉检查。把另外两只最近才买、自动校准时间较短的传感器放进同一间宿舍,窗户完全打开二十分钟,再一起拿回室内;三只设备的差距仍然存在,却从三百缩到一百多。原既白又把县一中此前几次偶然拿另一台仪器复测的记录翻出来,发现主机确实长期偏低,只是当时差异都被他们当成廉价传感器之间正常波动,没有追到底。所谓“突然发现”,其实并不突然。证据以前已经出现过,只是当时他们太想继续往前走。
凌晨十二点多,江遥给原既白发消息,问他们第二天几点上场。原既白回了一张三只传感器摆成一排的照片。江遥很快问怎么了。他把事情用几句话讲完,那边隔了一会儿,只回:“那你们现在知道哪只对吗?”原既白说暂时不知道,只能确认历史主机很可能存在基线漂移。江遥没有替他做决定,也没说“那就一定要公开”,只是又问了一句:“如果明天评委不问,你们准备自己说吗?”
这个问题让宿舍里三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苏棠把展板平放到地上,看着那张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版面的曲线图。赵峤仍然蹲在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他不是想骗人,只是觉得事情没有坏到必须推翻全部结果:空气浓度随人数和通风变化的基本趋势没问题,产品最终也不是精密测量仪器,而是一个帮助学生意识到空气变化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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