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出语气,笑了几秒,才说自己实验第七。原既白也很配合地回了一句“那也不算很差”。两个人隔着电话互相沉默一下,忽然都笑起来。过去他们习惯交换那些耀眼的东西:第一名、漂亮解法、突然看懂的结构;最近半年交换得更多的却是第十三、三十七、第七、四十一。名次听上去越来越不好看,彼此却似乎反而比以前更清楚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江遥问原既白为什么掉那么多,他把秦老师那句话大概讲了一遍。江遥听完很快说:“你就是觉得低级题不配你。”
“没那么夸张。”
“有。”
“你实验第七还好意思说我?”
“我至少知道仪器比我高贵。”
“什么意思?”
“它不在乎我是不是天才。”
原既白笑了一下。
江遥也没继续解释。实验室给她最强的教育往往不是某个定理,而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实:世界没有义务因为你已经理解原理,就自动给你正确结果。一个旋钮拧过头就是拧过头,一束光没对准就是没对准。它不评价你的潜力,也不知道你上个月理论考过第一。
电话快结束时,江遥忽然问:“你那张画呢?”
原既白停了一下。
“还在。”
“什么时候给?”
“等你回来。”
“这次别再忘。”
“不会。”
江遥“嗯”了一声,随后又问他们学校什么时候正常放周末。原既白说还不知道,目前仍然封闭管理,学生原则上不出校。江遥那边也是一样。两个人离得已经不像最严重的时候那么遥远,交通开始恢复,学校也重新开门,可真正要见面仍然没那么容易。
这一次他们没有抱怨。
四月下旬,气温突然升高。县一中教学楼外那排梧桐几乎在一周内长满新叶,学生终于可以不用整天开着窗挨冻。校园广播重新放起午间音乐,篮球场开始有人打球,食堂排队也越来越像从前。唯一始终提醒大家世界还没完全回去的,是每个人口袋里都有口罩,校门仍然不是想出就出。
一次体育课以后,原既白和宋弈坐在操场边喝水。宋弈忽然问:“你觉得以后是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恢复原样?”
原既白看他:“什么?”
“就这些啊。学校、店、坐车、出去玩。”
原既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男生正在球场抢球,远处老师戴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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