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第二天还是照做。前三天最难受,尤其遇到一眼就能看出的题,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在浪费时间;到了第四天,他却开始发现另一件事:真正熟练并不是永远走最快的路,而是在需要慢的时候能够慢下来。这个发现没有让他喜欢上重复训练,却让他不再把它简单看成低层劳动。
江遥返校以后遇到的是相反的问题。
她线上训练期间理论成绩一路升高,回到学校第一次综合测验仍然是A组第二,可下午进入实验室时,手却明显生了。最基础的一组光学调节,她第一次用了平时将近两倍时间,第二组读数连续三次漂得很厉害,做到后面自己开始急,越急越想一次调到正确位置,结果碰了一下支架,把前面刚稳定下来的光路又撞偏。陆徊在旁边已经完成第一轮,她还在重新校准。杜老师从后面经过,没有说她慢,只问:“两个月在家有没有办法练这个?”江遥摇头。老师说那就慢慢捡回来,随后去看别人,反而让她更烦——如果被骂几句,她至少还能把火对着老师发,现在连可以生气的对象都没有。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第二天。学校为了摸底,安排了一场限时实验考核。江遥抽到的题目本身并不陌生,她甚至知道最理想的处理方式,前十五分钟却一直找不到稳定数据。她反复调整以后终于得到一组看起来很漂亮的结果,本能地想继续往下算,手却在记录时停了一下。过去那次省赛写错单位的记忆还在,她重新看了一遍仪器,发现自己把一个量程看错了。如果没有停这一下,后面所有数据又会跟着错。她改正以后时间已经很紧,最终实验没有完整做完。
成绩出来,第七。
这一次她没有崩。
可那种不甘心比第一次拿三十七分更沉。因为她已经知道问题在哪里,也知道这种问题没有一个漂亮方法能在一周内解决。理论可以一夜之间想通一个结构,手感却必须一次次回来。她下午留在实验室重复同一套操作,做到第五遍时食指被器材边缘划了一道很浅的口子,陆徊问她要不要创可贴,她低头看一眼,说不用,继续调。第八遍以后,数据终于开始稳定,她却没有任何顿悟,只是手逐渐又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一点、什么时候该等仪器真正停下来。
晚上两个人通电话时,原既白先告诉她自己年级四十一。
江遥以为听错:“多少?”
“四十一。”
“你们年级一共多少人?”
“八百多。”
“那也不算很差。”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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