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对,可一时没有回答。江遥原本只是压着的那股火忽然被这一句顶了上来:“我六点多训练结束,明天大测,我本来可以回去睡觉。我七点到,等你等到八点,你从七点二十以后给我的一直都是‘可能’‘尽量’。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束吗?不知道。那你至少知道不知道,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别等吗?”
原既白说:“我以为很快能解决。”
“对,你一直以为很快。”
“事情当时确实——”
“我没说你不该解决!”
江遥声音突然抬高,宿舍门口有人回头看她。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却比刚才更重:“我最烦的就是你现在又开始证明你留下来是对的。你留下来当然可以是对的,可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是真的。两个东西可以同时是真的。”
原既白没有说话。
这句话击中了一个他下午刚刚面对过的东西,却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们花了一整天讨论,不能因为整栋楼平均温度很好,就假装五楼那间教室没有人在热;而现在他第一反应居然仍然是解释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合理。
可江遥并没有因此马上平静。她继续说:“而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事情比见我重要一点,我就应该自动理解?项目出问题了,当然项目重要;以后大学有实验,重要;再以后工作出问题,也重要。那我是不是永远应该站在后面,然后因为我理解你,所以最好连生气都别生?”
原既白终于说:“我没有这么想。”
“你可能没想。”
江遥靠在宿舍外一棵树旁,眼睛已经有一点热。她今天真正难受的东西直到这时才露出来。不是一顿饭,也不是等一个小时。过去半年,两个人一直在告诉彼此“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这件事她是认同的,甚至比原既白更坚持。可如果每一次自己的路和对方的路冲突时,都默认那个“更重要、更理性、更有价值”的事情应该先走,那么他们所谓的“有选择以后仍然选择对方”,会不会最后只剩下一句很好听的话。
原既白在街边停下自行车。
“那你希望我今天怎么做?”
江遥被问得一愣。
她很快发现自己也没有一个简单答案。让原既白六点半扔下项目来见她?如果当时五楼真的有人难受、整个小组都在处理问题,她大概也会觉得他不该走。可让她从七点等到八点以后再自己回去,她又确实委屈。两种答案都不完全对。
“我不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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