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比平时慢了几分钟。先检查器材,再把可能出错的位置在纸上标出来,不要求第一组数据就漂亮。顾行舟在隔壁桌很快进入状态,她注意到了,却第一次没有立刻拿他的进度校准自己的速度。第二组测量仍然有偏差,她也没有像前一天那样马上重调所有东西,只先重复一次。结果第三次数据自己回来了,说明刚才那一组很可能只是普通波动。做到最后,她并没有特别快,却完整做完了。杜老师收记录时扫了一眼,只问:“今天手不抖了?”江遥说昨天也没抖。老师笑了一下:“嘴还挺稳。”
当天没有排名。训练结束比平时晚,江遥走回宿舍时已经九点多。她经过操场,看到几个普通班的学生坐在看台上聊天,突然很羡慕他们。不是羡慕不用竞赛,而是羡慕一种晚上九点以后还能觉得“今天已经结束”的生活。她的脑子里仍然自动滚动着下午的数据、第二天的理论安排和昨晚没说完的话。进宿舍前,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既白没有消息。
那一瞬间她先是不高兴,随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昨晚明明是她让他不要分析、不要安慰,今天又因为他真的没有来追而生气。她忽然想起夏令营那次自己说过,原既白不能因为看懂结构,就假设能一直往下推她。可如果她每一次说“别来”“别说”“没事”以后,又期待他自动识别其中哪些是字面意思、哪些不是,那么她实际上正在要求另一种更隐蔽的控制——不是让对方理解自己,而是让对方准确猜中自己。
她站在宿舍门口给原既白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里很嘈杂,有人说话,还有椅子拖动声。江遥第一句便问:“你还在做项目?”
原既白说:“嗯,刚开完今天最后一轮。”
“几点结束?”
“现在。”
江遥听到“现在”两个字,心里刚刚压下去的那点不舒服又动了一下。原既白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很糟,很快补充说今天没约她,也没让她等。江遥本来想笑,却没笑出来,只问他昨天以后有没有想过给自己发消息。原既白很诚实地说想过,几次都没发,因为不知道发什么。江遥靠在墙上沉默了一阵,随后说:“我今天其实也一直等你发。”
电话那边安静了。
“那你为什么不发?”原既白问。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被这个答案弄得有点无奈。昨天他们还在争“谁有没有给谁选择”,今天却发现,关系里很多真正消耗人的东西甚至不是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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