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原既白回了趟家。
奶奶身体比前几年慢了很多,却仍然坚持自己削梨。削到一半皮断了,她皱着眉重新找刀口,原既白伸手说自己来,她不肯,把梨转了半圈继续削。父亲坐在旁边看新闻,母亲问学校最近有没有感冒,三个人谁也没问他年级第一还是第三,倒是奶奶突然想起江遥,问“那个已经上大学的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原既白说:“还没上大学。”
“不是已经考上了吗?”
“差不多,但现在还在训练。”
奶奶显然不太理解:“考上了还训练什么?”
这个问题江遥母亲问过,奶奶也问过,如今听起来仍然很合理。原既白想解释国家队和后续选拔,话到嘴边却觉得没必要,只说:“她还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奶奶“哦”了一声,把梨切成四块,最大的一块递给他。“那就走呗。”
她没有问走到哪里才算够远。
晚饭以后父亲带他去了一趟六桌。陈叔仍然只开六张桌,冬天门口挡风的透明帘换成了新的,最里面那张桌正好空着。陈野端着一盆菜出来,看见原既白,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女朋友已经不用高考了,你还在写卷子?”
原既白说:“谁告诉你的?”
“我爸。”
厨房里的陈叔立刻探头:“不是我。”
“那就是我妈。”
“你妈消息比我灵。”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笑起来。陈野坐下来不到两分钟,又被父亲叫去收桌。原既白看着他一边抱怨一边擦油渍,忽然觉得这种生活和训练营、模型、竞赛之间隔得很远,却又并没有真正断开。六桌最忙的时候门口会有人等,偶尔也有人问陈叔为什么不再加两张桌。那天正好有两个客人站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见没有位置,其中一个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么多人排队,再摆两桌不是多赚钱吗?”
陈叔端着菜,只回答:“七桌我做不好。”
客人笑他不会做生意,转身去了别家。
陈叔也没解释。
原既白却看了厨房一眼。灶台、备菜区、冰箱、陈叔和一个帮厨,两个人可以稳定照顾六张桌,再多一桌并不是简单地多摆两把椅子,而会同时增加点菜、出菜、洗碗、结账和出错的机会。六桌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边界,不是因为第七张桌绝对做不了,而是陈叔决定不让系统长期运行在自己控制不了的地方。
这个想法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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