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很快发来:“顾老师说的,不是我。”
“收回表扬。”
“已经截图。”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慢慢从蚂蚁转到原既白的测试程序。江遥听完“测试器为了让模型出错,自己找到一堆奇怪图片”的事情,问了一个让原既白沉默几秒的问题:“那它现在和你的模型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
“模型为了分类准确,会找你没想到的线索;测试器为了让模型出错,也会找你没想到的方法。你觉得前一个是在学错东西,后一个是在钻规则漏洞。可对它们自己来说,不都是在完成目标吗?”
原既白看着这几句话,没有马上回答。
这当然不能简单说成两者一样。一个在学习数据中的区分方式,一个在搜索能改变输出的扰动,机制不同,目的也不同。可江遥真正指出的不是技术等价,而是设计者的视角:人总倾向于把符合自己预期的优化叫“学会”,把不符合预期的优化叫“钻空子”,仿佛系统应该自动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我们心里真正认可的路。
他最后回复:“可能区别不在它们有没有完成目标,而在我们有没有把真正的目标写进去。”
江遥问:“真正的目标写得进去吗?”
原既白没有立即打字。
如果任务只是豆子分类,可以慢慢补充边界;可一旦问题复杂到招聘、医疗、交通甚至人与人的判断,“真正目标”本身也许就是争论的一部分。谁来决定什么是重要的,谁承担错误的代价,哪些东西允许系统利用,哪些东西即使能提高准确率也不应该利用,这些都不是把损失函数再改几个参数就自然消失的问题。
他写了一大段,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回:“不知道。”
江遥发来一只猫点头的表情。
这个“点头”让原既白有点不爽。他问:“你很满意?”
“嗯。”
“为什么?”
“你最近会说不知道了。”
这句话和宋弈白天说的一模一样。
原既白决定不回。
周末的训练营第一次允许核心组半天自由活动。江遥本来想睡觉,结果九点不到就醒了。韩思遥和简宁都还没起,她轻手轻脚下床,拿着绿色燕子本去了训练中心后面的小院。雪已经化掉一半,树下露出湿黑的泥土,有几只麻雀在没有完全融化的雪边跳来跳去。
她把前几天关于蚂蚁的那两条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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