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应该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可等程序继续跑了几小时,新的麻烦出现了。它开始越来越擅长利用他们那几条“人仍觉得图片差不多”的限制边界,专门制造一些肉眼很难察觉、统计上却异常精确的细小纹理。结果确实能骗过模型,却离真实世界越来越远。正常相机不会这样改变豆子,正常光照也不会产生那种纹理,程序只是发现了一条人类测试规则没有堵住的缝,然后拼命从那里钻出去。
宋弈看着一整页这种古怪样本,说:“我们造了个作弊专家。”
“不是作弊。”
“这还不算?”
“它只是在完成我们给它的目标。”
“那不就是更气人吗?”
原既白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觉得更气人。
过去几个月里,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碰到类似事情:分类模型会利用背景捷径,测试程序会利用相似度指标的漏洞,优化目标越明确,系统有时越会从设计者没有预料到的方向把目标完成得“太好”。每一次都可以单独解释成工程问题,可当这种模式重复出现以后,它开始不像偶然错误,而像一个更普遍的东西:机器并不会自动理解“我们真正想要什么”,它只会沿着实际能够被计算的目标前进。
叶老师的视频会议安排在周四晚上。原既白把这些异常样本展示出来以后,原以为叶老师会建议他们加入更多限制,没想到他先问:“为什么一定要禁止它找这些东西?”
宋弈愣了:“因为没现实意义。”
“怎么知道?”
“正常照片里不会这样变。”
“你查过?”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他们没有。
原既白原本也觉得这些样本只是测试程序钻空子,可叶老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熟悉错误:先按照人的直觉划定哪些变化“有意义”,再让模型服从。那些奇怪纹理或许真的不自然,也可能只是他们没见过某些压缩、传感器、打印、扫描或者数据传输条件。真正应该做的不是看到陌生结果就立刻删掉,而是把它们分成两类:一类只是数学上的漏洞,现实几乎不可能发生;另一类虽然现在看起来奇怪,却有可能暴露真正存在的脆弱性。
叶老师说:“自动测试的价值,不只是替你出更多题。它有时候会出你觉得不该出的题。你要做的是判断,那是无聊的漏洞,还是你自己的想象范围太窄。”
原既白把这句话记下来,却没有立刻把它放进报告。他先和宋弈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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