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峰站住:“你等我?”
“等你。”独臂汉子道,“十四年前,有个读书人,托我在剑河上等你。他说,等一个掌心有‘蛰’字的少年,从白云生处出来,带着一枚青泥令——那时候,让我带他去见一个人。”
“见谁?”
独臂汉子没有回答。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柄剑:“断水剑,认令不认人。你把令拿出来,让我看看。”
张山峰从怀里,摸出那块青灰色的青泥令。月光落在令上,令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断水剑的剑脊上,那两个小字,忽然亮了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
“是它。”独臂汉子点点头,“上船吧。”
“去哪儿?”
“去见一个,等你爹等了二十年的人。”独臂汉子道,“他等这枚令,也等了二十年。”
张山峰想了想,跳上小舟。小舟顺水而下,桨声欸乃,划破月光。
身后,白云生处的山影,渐渐远了。那座山腹里,一十九盏长明灯,还亮着。
河面上,独臂汉子忽然开口:“你方才那七步泥步,走得好。”
张山峰一怔:“您看见了?”
“我在这条河上,看了二十年的水。”独臂汉子道,“你踩泥的功夫,还差着火候——但路子对了。”他顿了顿,“你爹当年,也是从泥步走出来的。”
“您认识我爹?”
“认识。”独臂汉子道,“我是你爹的徒弟。”
小舟忽然一静。只有水声,哗啦哗啦。
“徒弟?”张山峰愕然。
“记名的。”独臂汉子笑了笑,“你爹收我的时候,我才十六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他教了我一年剑,就北上了。临走,他把这柄断水剑留给我,说:‘剑没有刃,是为了让你记得——天下最锋利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断势的。’”
张山峰看着那柄没有刃的旧剑,忽然明白了。难怪断水剑客的水上功夫,与他的“势”同源;难怪他在这条河上,一守二十年。
“师叔,”他忽然问,“您这条手臂……”
独臂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断在一场‘断水’里。”他没有多说,只望着河水,“你爹教我剑,教到第九个月,带我去看剑河涨水。他说,水有势,剑要有鞘。我说,我的剑没有鞘。他说,你的手臂,就是鞘。后来……”他抬了抬空荡荡的左袖,“那年镇龙司旧址起火,我要拦一个人,用这条手臂,替他挡了一剑。势断了,手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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