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一道淡粉的痕。
"醒了?"温夫子轻声问。
张山峰缓缓睁开眼。他眼里有一瞬的茫然,像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先生。"他低头,看见脚边那卷掉了一夜的竹简,弯腰捡起来,"我……站了多久?"
"一夜。"
张山峰活动了一下手脚。他忽然发觉,自己浑身说不出的轻,又说不出的稳。他抬起右手——掌心那个"蛰"字,正微微发烫,像刚被人捂热。
"我方才,"他迟疑着,"身上有股气,自己走了。"
温夫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知道。"他道,"老夫在门外,看见你周身那股气,自己转起来了。"他顿了顿,"小娃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山峰摇头。
"站桩,是练形;读书,是养气。这两样,从前是两回事。"温夫子缓缓道,"你练形的时候,气就停了;你养气的时候,形就松了。可昨夜,你把这两件事,做成了一件——站着桩读着书,读到忘了书、忘了桩、忘了自己,那股气,没人管它,它自己就走顺了。"
"这叫什么?"
"这叫,"温夫子看着他,一字一句,"由术入道。"
张山峰怔怔地站着。
"武人练一辈子,多半停在'术'上——一招一式,一人敌。"温夫子道,"从术到道,中间隔着一道天堑。多少天才,一辈子翻不过去。你昨夜,自己跨过去了。"
张山峰怔怔地站着。他想起在龙虎山演武场,玄真一掌一掌地教他站桩,说"形要正,势要沉";想起玄澈笑他"小师弟根骨好";想起玄默夜送《庄子》,只写"相忘于江湖"四个字。原来那些人,零零碎碎教他的,都是在替他垫这道天堑。
"先生,"他低声道,"忘我之后呢?"
"忘我之后,是物我两忘。"温夫子道,"忘物,忘我,最后连'忘'也忘了。到那一步,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这山这水,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拍拍张山峰的肩,"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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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温夫子让他坐下,仔仔细细,看了他一遍。
老人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闭目良久。
"怪了。"温夫子睁开眼,"你这脉象,比寻常武人沉十倍。血是热的,气是润的,骨缝里像藏着一条河。"他摇头,"老夫读了一辈子医书,没见过这样的身子。"
张山峰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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