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回头看了一眼。唐老头又眯上了眼,像一尊晒化了的泥像。他忽然觉得,这个醉了一辈子的老头,是这镇上,最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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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孙清安牵着青驴,已经等在那儿。
王掌柜也来了,慢悠悠地递过来一个布包:"路上的干粮。还有,"他压低声音,"赵家那三页状纸,我收在稳妥地方。火候到了,自有用处。"
张山峰接过来,背上包袱。包袱里:旧戒尺、青玉断龙佩、青泥令、《青泥山守龙录》、裴先生那卷账,还有温夫子连夜替他抄的一摞书摘。沉甸甸的,可他背在身上,只觉得踏实——那不是行李,是这一路上,所有等着他的人,一齐压在他肩上的分量。
"走吧。"张山峰道。
两人一驴,出了武陵镇,上了官道。
正是深秋。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落。张山峰走在驴旁,回头望了一眼——武陵镇的屋脊,明德堂的飞檐,桃花巷那棵老槐树,都在秋阳里,一点一点,小了下去。
他这一辈子,头一回,真正走出了这座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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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两人一驴,宿在半山的一座破驿亭里。
亭外山风呼啸,吹得旧牌匾哐当作响。孙清安生了堆火,烤着干粮。张山峰睡不着,一个人走到亭外,在一块平石上,又站起了桩。
这一回,他没有刻意运气。他只是松松地站着,听着满山的风。奇怪的事发生了——他什么都不用做,那股沉润的气,又自己在丹田浮起来,沿脊背,走了一圈。比昨夜,更顺,更圆。
他甚至能"看见"它:像一条细细的、温温的鱼,在他身子里,悠悠地游。
"入了道,就收不住了。"孙清安不知何时走出来,抱剑靠在亭柱上,"老真人说,有些人,一辈子碰不到这道门;碰到了,进去了,气自己会走,跟水往低处流一样,不用你催。"他笑了笑,"张山峰,你这是走了大运。"
"孙师兄,"张山峰睁着眼,望着满山夜色,"老真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不上来。"孙清安想了想,"他是我见过最老的人。须发全白,眼睛浑得像两口老井。可他看你一眼,你就觉得,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他全看见了。"他顿了顿,"当年你爹上山,也是先见的他。"
张山峰心里一动:"我爹……也上过龙虎山?"
"上过。"孙清安道,"老真人说过一回——三十年前,有个青泥山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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