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行的蹄声,在龙虎山脚下,停了。
张山峰回头望了一眼。那几拨跟了他三天的江湖人,在山口外的茶棚前,勒住了马。再往前,是龙虎山的界碑,碑上一道朱书,写着"擅入者逐"。这些走江湖的,再横,也不敢踏上道门的山。
"他们不跟了。"孙清安松了口气。
"不敢跟。"张山峰道。他看着那道朱书碑,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松了下来。
山道尽头,一头青驴,正慢悠悠地往下走。驴上骑着个青衫道人,手摇麈尾,正是张玄度。
"师父。"张山峰上前。
"回来了。"张玄度下了驴,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在他右手——那掌心藏着的"蛰"字。道人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异色。
"你变了。"张玄度道。
"弟子也觉得。"
"不是变了。"张玄度摇头,"是开了。"他没有多解释,转身往山上走,"跟我来。师叔祖等你三天了。"
山道蜿蜒,松涛阵阵。张玄度拄着麈尾,走在前面,忽然头也不回地道:"山下那些跟着你的人,我都知道。你如今,是块肥肉——有人想要你怀里的令,有人想看你这'带令少年'到底几斤几两。"他顿了顿,"可上了这山,他们不敢动。你是龙虎山记名弟子,道号观水。这块牌子,师父替你顶着。"
"谢师父。"
"不必谢。"张玄度道,"你入我门,我护你。这是门规。"他回头,看了张山峰一眼,眼里有笑,"何况,师叔祖说了,你这命,金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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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石屋前。
老真人坐在一张竹椅上,须发皆白,眼睛浑得像两口枯井。他面前的小石桌上,摆着三枚铜钱。
张山峰上前行礼。老真人没叫他起,只是那两口枯井似的眼睛,在他身上,慢慢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把手伸出来。"老真人道。
张山峰伸出右手。老真人那只枯瘦的手,搭上来,指腹在他掌心那个"蛰"字上,轻轻按了按。
就这一按,张山峰觉得,自己身子里那股自己运转的龙气,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照了一下。像黑屋子里,有人举灯,从门外照了一眼。
"三十年了。"老真人收回手,喃喃,"当年那个青泥山的年轻人,蹲在锁龙井边,也是这样的掌心。"他抬眼,"你是他儿子。"
"是。"
"他问过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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