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柱,与在朝辅政诸臣表里相辉,共成一代王道气象。
尧帝年逾八旬,在位日久,海内康宁,洪水渐息,五谷渐登,九族亲睦,万邦协和。然帝尧心志愈恭,不敢自恃圣明,常以为己德尚有未足,天下尚有遗才,每每轻车简从,屏退仪仗,巡历山野,寻访隐君子。左右近臣多有劝谏:“天子至尊,四海率服,百官供职,万民乐业,何必跋涉山林,亲访草莽匹夫?”尧置其言而不用,顾谓侍臣曰:“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朕一人之私器。庙堂所见,不过城邑邦国之事;岩穴之中,或有洞悉天地民心者。人主不亲闻山林之论,则耳目有所蔽,思虑有所局。求贤,非徒欲得其人而用之,亦欲闻其言以修己也。”左右闻此,皆默然叹服。
其时颍水之阳,箕山之下,有隐士名曰许由。许由本出上古旧族,家世曾历前代朝事,遭时纷乱,后世子孙弃官归隐,世代耕于山野。许由生得身长七尺有余,面如古玉,眉目疏朗,鬓发垂肩,不束冠带,常披麻褐之衣,履草编之履。其人天性冲淡,寡于嗜欲,平日耕稼山田,汲饮颍泉,昼则耕耘田亩,夜则宿于岩窟。不蓄财货,不聚家资,胸中却博览往古兴衰之故,明君臣进退之节,察万民得失之理。乡邻遇有争讼不决,不赴部族之长,多往许由处求断,许由为其剖析曲直,譬之以情理,一言而争端冰释,四方贤名渐渐传至帝都平阳。
尧帝闻许由之贤,心中倾慕,先遣使者持币帛往箕山,礼聘许由入朝。使者车马行至箕山山麓,循乡老指引,寻至许由耕作之田。许由方执耒耜,躬耕陇亩,泥土沾于手足,见朝廷使者至,缓缓放下农具,立于田埂之上。使者拜揖已毕,宣尧帝之命:“天子闻先生高义,海内仰风。今天子年高,倦于万机,观先生才德足以君临四海,愿以天下禅于先生,请先生随使赴都。”
许由听罢,神色淡然,并无惊惶,亦无喜色,徐徐对使者言道:“帝尧治天下,四海已然安定,万民已然安和。我若代居天子之位,所图何为?为名耶?名者,实之宾也,吾安用虚宾?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吾得耕田食粟,饮涧水,居岩穴,于愿足矣,天下非我所欲也。烦请使者归去,善为我谢天子。”说罢,转身复理耒耜,低头耕耘,不复顾望使者。使者再三劝谕,许由终不为动,只得携币帛还都,据实回奏尧帝。
尧得使者回报,不怒不怨,反而愈加敬重许由。谓左右曰:“士各有志,不可强夺。许由不贪万乘,安于畎亩,此乃真贤。朕当亲往,面见其人,更闻至论。”遂择吉日,只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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