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亲信侍从,不建旌旗,不陈车骑,微服向箕山而来。山路崎岖,林木茂密,荆棘拦路,尧帝徒步攀行,衣袂为树枝所划破,手足略有擦伤,全然不以为意。
行至颍水岸边,忽见一树高大乔木,树枝之上,筑有柴草之巢,一老者蜷卧巢中,须发皓白,身躯枯瘦,身披兽皮,正是巢父。巢父亦是尧时大隐,厌恶世间尘嚣,不筑屋舍,居于树上,世人因此号为巢父。其人性情刚直,嫉慕名之心如仇,行事孤介,不肯与世俗相往来。尧立于树下,仰首拱手,高声曰:“老夫唐尧,特来拜见先生。”
巢父于树上微微抬眼,俯视树下之人,淡淡开口:“天子不在帝都,来此荒山,欲何为哉?”尧仰面对答:“朕闻先生与许由俱怀大德,天下罕及。朕老矣,不堪负荷天下重器,愿寻访有德之人,以安亿兆生民。”巢父冷笑一声:“天子之位,权倾四海,富贵滔天,何用问山野老朽。老夫居此树上,目不见城阙,耳不闻朝命,不愿闻帝王之事。”言毕,闭目侧身,不复与尧交谈。尧知其秉性,不可强逼,叹息一声,率众继续前行,寻访许由。
寻得许由所居岩窟,许由正在涧边濯足。尧趋步向前,躬身长揖,恳切言道:“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这一番言语,出自肺腑,辞意谦卑,愿将整个天下拱手相让,只求苍生得安。
许由闻言,敛容作答:“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天下既已大治,我复取而代之,是求名也。名,乃实之附属,我何求于附属之物。山林飞鸟,只求一枝栖身;田间走兽,但求一腹果食。我归耕于此,衣食自足,何必执掌天下。天子请回,毋复以此言扰我。”尧反复劝勉,许由辞意愈坚。尧见其心志确不可移,不再强谈禅让之事,转而坐于涧边石块之上,向许由请教治国修身之理。
许由见尧诚心问学,便不再拒之门外,与之对坐论道。许由言道:“治天下之本,不在繁制,不在威刑,在于去己私。人君心中存一己之私,则百官便生营私之心,万民便起争夺之念。帝尧今日海内清平,是陛下克去私欲,恭俭自持之效。后世子孙,最当戒者,便是恃位而骄,恃功而侈。身居高位,最易闻颂美之言,难闻逆耳之语,愿陛下常以此自警。”尧凝神倾听,句句记于心,听罢再三拜谢,方才辞别许由,回转平阳帝都。
许由送走尧帝之后,心中却郁郁不乐。方才听闻禅让天下之语,自觉这番帝王重言,污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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