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便是显露骄心,晋臣便可顺势讥讽其好大喜功;若晏婴一味谦抑,处处说国弱民疲,便是示弱于晋,列国由此愈轻齐国。无论如何作答,皆有可被拿捏之处。
满座晋臣,闻言尽皆停杯注目,目光一齐投向晏婴,静待应答。不少人面露戏谑,心存观望,心中暗暗盘算,要看晏婴此番如何周旋,如何自处。
晏婴轻轻放下手中杯盏,端正端坐席前,神色从容,语调平稳,不急不缓,徐徐对答。言辞简练,立意高远,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齐地濒海带山,水土敦厚,风气质朴。物产丰盈,山海藏无尽之利,渔盐以富民,桑麻以厚生;阡陌连畴,五谷依时而登,陂塘可以溉田,川泽可以渔采。国中士民,知礼而勤力,守分而乐业。
齐君承太公、桓公先君之基业,谨守太公所传礼法,敬天而爱民,勤政而守土,睦邻而安境,保境而息民。虽未尝敢轻言遽复桓文赫赫之霸业,然朝野尚知守正,百姓大体安居,四境疆土无虞,邦国之根基稳固而未摇。
臣尝思之:霸业之立,其本在德,不在兵势之盛;其要在民,不在甲胄之多;其根在治,不在骄矜之态。大国之尊,在于安民立德,立信于列国;不在于凌弱逞强,轻慢远方之使臣。
今晋为中原盟主,天下所望,正当以礼善待诸侯,以德折服列国,以和安定天下。倘若恃强盛之势而轻人,借霸主之位而慢宾,以戏谑之辞以待贤,恐非霸主应有之德,亦非列国苍生之福也。”
一席对答,从容舒展。既如实道出齐邦山川物产、政教根基,不显齐国之弱;又不动声色,暗讽晋国君臣恃骄轻慢,失却霸主应有气度。委婉立论,暗藏锋芒,有理有据,进退有度,无一处可被指摘。
程郑闻言,面色微微一滞,一时找不到合适言辞回怼,无言以对,只得有些尴尬地缓缓落座。满座晋臣脸上戏谑之色尽数收敛,心中轻视之心悄然褪去。至此方知,晏婴言辞机敏,智虑深沉,胸中大有丘壑,绝非可以轻易戏弄之人。
未过多久,又有一位晋国大夫当庭诘问,锋芒更为锐利,直指齐庄公屡次轻举妄动,偶有兴兵之举,躁动无度,屡次被传有违盟规:“齐君连年好动,数起兵端,轻伐邻邦,扰动边境,屡坏列国旧日盟约,屡乱中原安宁之秩序。今日晋主天下盟会,敢问晏相,齐君如此行事,意欲何为?莫非心中别有图谋,欲背弃晋国,另行争霸,私自挑起中原争端乎?”
此问凌厉直白,直指齐国最容易被攻击之软肋,紧紧抓住齐君行事不够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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