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次,竟被晋国刻意降格,列于诸多次等小国诸侯之下。这绝非简单顺序先后,而是蓄意压低齐国地位,贬抑大齐邦威,明明白白向天下宣示:齐国不配与中原大国并列。
齐国随行之臣,个个尽皆愤慨,面露怒色,有人几乎就要当庭抗辩,据理力争。可是转念一想,晋国兵强势大,盟主在手,一旦言辞过激,争端骤起,祸乱有可能延及本国,一时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晏婴神色肃然,稳步从齐使队列之中走出,立于高高的盟坛之前,直面高高在上的晋君。声音清亮,从容进言,声震盟坛,传遍全场:
“天下之盟会,列国之序次,当以礼法为尊,邦域大小为次,先王功业为序,信义厚薄为先。
齐为太公始封之国,周室开国首勋。自周初以来,便位列大国,世守周室礼法。累朝以来,镇抚东方,安定海隅,屏藩周邦,勋业昭昭,载于简册。
晋既为中原盟主,便当循周王之旧制,守天下之礼法,尊敬大国,序列小国。不可仅凭一己之好恶,一时兵势之强盛,随意变易次序,乱天下之旧序,失盟主之公正,寒诸侯效忠之心。
今日无故贬抑齐国位次,是晋国自乱盟约,自毁公正,自失列国之信义也!
倘若做盟主之人,弃礼而恃强,废公而徇私,则天下无礼可守,列国无信可凭,盟约无可依从,所谓争霸,全无道义可言。如此,又何以折服诸侯?何以安定中原?何以号令于天下?”
句句直指要害,字字恪守礼法,堂堂正正,义正辞严,无可驳斥。
晋平公迎着晏婴凛然不屈的风骨,听着那一番通透正大的议论,又望见四周列国诸侯使臣尽皆注目于己,自知理亏,无可辩驳,心中生出愧怍。不得已,只好传令有司,依周礼恢复齐国位次,更正班次,保全齐国作为东方大国的体面。
全场诸侯、列国使臣,亲眼目睹晏婴孤身一人对强晋,正礼而定班次,凭智而振邦威,以礼而护国格,无不侧目敬重,暗自叹服。自此之后,天下皆知:齐有贤相,邦有贤臣。纵然国君行事偶有躁失,朝堂之上小有弊端,可是国中大有人在,邦气并未衰亡,大国根基依旧稳固,再也无人敢肆无忌惮地小觑齐国。
曲梁之盟既毕,晏婴拜别晋平公,辞晋归国。未过许久,又奉君命,南下出使楚国。
楚国雄踞南疆,土地方圆数千里,江汉千里沃野,物产丰盛,兵甲强盛。早已不尊周室王号,僭号称王,藐视旧日周制,时常欺凌周边弱小邦国,素来狂妄骄矜,轻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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