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在小巷深处,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被油烟熏得发黄,像一块放久了的姜。
苏砚站在门口,先是用鞋尖拨了拨门槛上翘起来的铁皮,然后抬眼打量。这个动作陆时衍太熟悉了——她在评估。评估任何陌生环境的风险值,是她的本能。哪怕只是吃一碗八块钱的粉。
“苏总,这店我吃过六年。”陆时衍把伞收起来,靠在门边的塑料桶旁,那桶里插着几把别人落下的旧伞,颜色各异,像一堆被遗忘的花,“不会有食品安全问题,也不会有人给你下毒。您纡尊降贵,进去坐一会儿,行不行?”
苏砚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我就是在观察。”
“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出你吃了六年这家店,老板居然还没给你打折。”苏砚说着,抬脚跨了进去。
店里很小,六张桌子挤在一起,头顶一台吊扇慢悠悠转着,像老牛拉磨。墙上挂着菜牌,红底白字,有些字被油烟糊住了,只能靠猜。好在陆时衍不用看菜牌,他直接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刘叔,老样子,两碗,一碗多放醋。”
后厨的门帘晃了晃,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小陆来了?带朋友了?”
“媳妇。”陆时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尾音明显往上扬了扬,像小孩在炫耀新玩具。
苏砚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桌面擦得倒也干净,筷子筒是竹制的,里面插着几双长短不一的木筷。她抽出一双,放在指尖上转了转,像转笔一样。陆时衍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整个人向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像在抗议他的体重。
“你常带人来?”苏砚问,眼睛没看他,在看墙上那些菜牌。
“不常带。”陆时衍说,“这地方是我的私人领地,不轻易暴露。方如海来过一次,嫌环境差,我说你懂个屁。后来他就没再来过。”
“那我为什么能来?”
“因为你不是客。”陆时衍笑,“你是自己人。自己人吃饭,不挑地方,挑人。”
苏砚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她得承认,这男人总能在她准备找茬的时候,用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把她的火气压下去。这本事比打官司还厉害。
两碗酸辣粉端上来了。
是刘老板亲自端的。他五十出头,围裙上溅满油点子,脸被炉火烤得红亮亮的,像一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枣。他把两碗粉放好,顺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看了苏砚一眼,又看陆时衍,咧嘴笑出一口黄牙:“你小子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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