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让太太小姐们评评理,看是野路子好卖,还是他周胖子的官路子好卖。”
陈福祥看着那花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阿贝把江南水乡的渔网纹和上海滩流行的洋玫瑰凑在一处,又别出心裁拿渐变线做了层次,鲜亮得跟活的似的。“好是好……”他搓着手,“可义卖得有人引荐才能参展,咱福祥绣坊没那个门路啊。”
阿贝正要说“再想办法”,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亮的女声:“门路,我有。”
两人齐齐扭头。绣坊门口站着个姑娘,二十出头,穿一件藕荷色倒大袖旗袍,外罩米色毛线坎肩,头发剪成齐耳短发,别一枚珍珠发卡。脸蛋生得跟阿贝有六七分像,却比阿贝白净些,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生带三分笑,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陈福祥认出来了,忙站起来:“哟,这不是莫家大小姐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莹莹跨进门来,先冲陈福祥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阿贝脸上,笑盈盈的:“陈掌柜,我来找阿贝姑娘。一呢,是替我妈送点东西。”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个油纸包,“我妈听说金奖绣娘在您这儿落脚,非要我送些自家做的桂花糕来,说是江南人爱吃这个。”
阿贝愣愣地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上头撒着芝麻和糖桂花,还微微冒着热气。“替我谢谢林姨。”她声音有点闷。自博览会那日见过林氏一面,那位温婉的妇人看她的眼神就让阿贝心里发酸,像被温水泡着似的,既熨帖又难受。
莹莹接着说:“二呢,”她环顾了一圈绣坊,看没什么外人,才把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周胖子在茶楼放话贬你的绣品。阿贝,周胖子背后的人,跟我家……有些过节。我查了几天,查到些东西,想跟你商量。”
陈福祥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们姑娘家说话,我去后头看看灶上水开了没。”一掀帘子钻进后院。
绣坊里只剩姐妹两个。日光从临街的木格窗里斜进来,照得绣架上那幅半成品的锦鸡尾巴金灿灿的。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不知从哪儿开口。
还是莹莹先说话:“坐下说吧。”她拉过两张竹凳,自己先坐了一张,把手提袋搁膝盖上。
阿贝坐了,把桂花糕搁在绣架旁边的矮柜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莹莹。她其实有许多话想问——问你妈这些年怎么过的,问你家那个院子有多大,问你小时候知不知道有个姐姐。可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她跟莹莹不一样。莹莹是上海滩弄堂里长大的姑娘,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阿贝在水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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