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炖得烂烂的,糖醋小排码得整整齐齐,清炒时蔬搁在青花盘子里,还蒸了一条鲈鱼。贝贝进门看见一桌子菜,愣了一下:“阿姨您太客气了。”
林氏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贝贝的脸,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她扶着门框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笑着说:“坐坐坐,马上就好。”转身回厨房的时候拿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齐啸云被叫来作陪。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来,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但谁也没先动筷子。林氏坐在贝贝对面,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看得贝贝浑身不自在。
“阿姨,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林氏放下筷子,把茶几上那半块玉佩拿过来搁在贝贝面前:“你身上那块,拿出来对一对。”
贝贝从领口里扯出那半块玉佩。两块玉往桌上一拼,咔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合成了一个整圆。云纹接上了云纹,棱角对上了棱角,连边缘磕掉的一小块缺口都对得整整齐齐。
林氏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贝贝看着桌上拼拢的玉佩,又看看林氏,又看看莹莹,再看看齐啸云,脑子里嗡嗡的:“等等——你们是说,我是——”
“你是我姐。”莹莹替她妈把话说完了,声音倒是比她妈稳当,“当年被人抱走扔在江南码头了。你养父是不是叫莫老憨?是不是在码头捡到你的?”
贝贝点了点头。她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把从小到大这些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养父养母对她虽好但总觉得隔着一层,巷子里的小孩骂她是“野种”的时候养母拿扫帚追出去打人,养父喝多了酒念叨“你亲爹亲妈不知道是什么人”,还有那块她从小戴到大的玉佩,养母说捡到她的时候就在襁褓里头裹着。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扔了的,没想到扔她的人跟救她的人中间还隔着这么大一个弯子。
“那当年是谁把我扔了的?”贝贝问。
林氏把乳娘的事说了。贝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夹了一块红烧肉搁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阿姨,您别哭了。我养父养母对我挺好。没饿着没冻着,还教我绣花。要不是他们,我说不定真让野狗叼了去。”
“你还叫我阿姨?”林氏抹了把眼泪。
贝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叫什么?”
“叫妈。”林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你叫一声我听听。”
贝贝张了张嘴,嗓子眼跟堵了棉花似的。她打小没叫过这个字,养母她叫“娘”,忽然要改口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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