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见面的人“妈”,怎么也叫不出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先叫您林姨成吗?往后慢慢改。”
林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成。林姨就林姨。总比叫阿姨强。”
一顿饭吃到后半截,气氛松快了不少。莹莹给贝贝夹菜,问她江南那边日子过得怎么样。贝贝说还行,就是今年水灾渔获不好,养父身体也不太行,她这才跑到沪上讨生活。莹莹听完扭头看齐啸云,齐啸云会意,接过话头说:“你养父的病我认识一个西医大夫,回头我安排人带你父亲来沪上看看。”
贝贝看了他一眼:“齐先生,你不用这样。我认亲归认亲,不图你们什么。”
“不图什么就不能帮忙了?”齐啸云语气平平的,“你养父把你拉扯大,现在他病了,我出把力怎么了?我又不白出,回头你绣坊出了好东西先紧着我挑。”
贝贝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这人还挺会做生意。”
莹莹在旁边闷头扒饭没吭声。她心里堵着件事,堵了一整晚了。齐啸云是她从小认定的人,青梅竹马十几年,两家长辈早就默认了这桩婚事。可昨天展会上齐啸云看见贝贝的时候那眼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但那眼神不对。他看贝贝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
吃完午饭,莹莹把贝贝拽到后院说话。两个姑娘蹲在石榴树底下,一个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窝,一个揪石榴叶子。
“姐。”莹莹叫了一声,自己先别扭上了,“我这么叫你是不是太突然了?”
“是有点。”贝贝拿树枝戳了戳蚂蚁窝的洞口,“你先叫我阿贝吧。我听惯了。”
“阿贝。”莹莹重新叫了一遍,“我问你个事。你昨晚走之后,齐大哥有没有单独找过你?”
贝贝手里树枝停了:“他找了我一趟,问我愿不愿意来莫家吃饭。怎么了?”
“没怎么。”莹莹把石榴叶子揪得碎碎的,“我就问问。”
贝贝看了她一眼,把树枝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莹莹,我跟你说句实话——齐先生那人不错,但我知道他跟你是一对。我昨天看出来的,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放心,我对他没想法。”
莹莹抬起头来:“真的?”
“真的。我来沪上是挣钱的,不是抢男人的。”贝贝站起来拍拍裤子,“再说了,我连‘妈’都叫不出口呢,哪有工夫想别的。”
莹莹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我跟你说,我妈念叨你念叨了一晚上。她怕你不认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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