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黄包车,车窗没关严。”莹莹跟着上楼,看见案上那幅改过的绣,脚步顿住,“你加了人。”
“加了。”贝贝把杌子挪过来,“要不要也给你留个位置?姐妹俩并排站在伞下。”
莹莹摇头,笑意淡下去:“我站伞外就好。你一个人够勇敢了,不用拉我。”
贝贝盯着她。
莹莹避开视线,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好的毛边纸——就是那张“玉合则祸起”。
贝贝展开看完,眉心拧起来:“你瞒了我一夜。”
“怕你冲动。”莹莹坦然,“妈也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十七年前的我了。”贝贝把纸拍在案上,“赵坤要祸起,那就让他起。我莫晓贝贝不是纸糊的。”
“我知道你不是。”莹莹轻声,“可你若是出事,妈会疯。我也是。”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比任何拦阻都有分量。贝贝怔了怔,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气忽然泄了一半。
她伸手过去,覆在莹莹手背上。
两只手,一只常年握针握桨,指节有茧;一只握笔握账本,指尖细白。肤色不同,骨相却像从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
“好。”贝贝说,“我不明着撞。但暗处的活,得让我干。”
莹莹反手握紧她:“行。你负责绣架和码头,我负责人脉和账目。啸云负责……”她顿了顿,“他自愿负责的那部分。”
提到齐啸云,两个人都没再往下说。工房里只剩丝线穿过绢面的细微沙沙声。
------
五
当天下午,齐啸云果然来了第二趟。
这次他打了伞,穿了件深灰呢袍,像个正经来谈生意的东家。同来的还有他身边一个姓周的管事,捧着一摞单子,是锦芳绣坊下季和齐氏百货联名的合同草案。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把人让进后厅。贝贝被请过去时,莹莹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显然齐啸云先去了莫家旧宅,把姐妹俩的动线串了起来。
“效率倒高。”贝贝落座,先看了一眼合同。
“不高的话,南市的丝今天放不出来。”齐啸云示意周管事把保结文书递给她,“你签个字,后天到货。”
贝贝扫了一遍条款,没急着签,抬眼问他:“齐氏抽两成利,锦芳拿六成,剩下两成做绣娘分红。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善人了?”
齐啸云神色不变:“我不是善人。锦芳若倒,你没处绣,我百货少一个招牌品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