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蒸饭,一个灶台上一口大铁锅,是师生们把生米变成熟饭的关键物件,此外只有一张简陋的八仙桌,供老师们偶尔坐着用餐,至于学生,都是从铁锅上找到自己的饭盒,左右手互换着捧着滚烫的家什,回到寝室,不论睡在上铺还是下铺,都是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各自就着各自的梅干菜,体验无差别的少年人生。再往西是水泥地面的厕所,器具不再是木桶,一条水泥通沟是小便池,另一条水泥通沟用矮墙隔成一个个蹲坑。张一山对夯土墙围成的水泥厕所一见中意,从此免了被张学权们从侧后方明目张胆袭击的苦恼。“7”字那一竖沿着厨房划下去,是一排五间平房,从北向南,由小学四年级到初中三年级,一个年级一间教室,张一山他们四年级教室在最北端,上课时就屁股隔墙对着厨房,很有对吃饭不屑一顾的意味。五间教室再往西,沿着一条长长的田塍,走过溪水中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石头汀步,就是碧溪大队的住户,路边的显要位置有公社的公共服务设施。房子沿着碧溪东西两岸,一律在石头墙基上夯土为墙。由于空地资源稀缺,房屋们的姿势全凭地形地势决定,放在一起便显得前后高低各不同。两岸中间架了三座木廊桥沟通东西。公社大院、供销社、电影院三大重要场所都在东岸,路口还有一间架在溪上的饮食店。此后两年间,从学校东侧的廊桥开始,一直到“7”字尾巴,再到碧溪上的三座廊桥,张一山不断地在上面来回,用脚步画出折线,写实故事。
张一山对新生活充满了好奇,他的人生重心第一次移到山下,看到这么大的学校,看到了传说中乡干部们办公的房子,看到了舞台高耸、台下那么多长椅子整齐排列的电影院。但他的生活没有随着新事物的出现而显示新气象。父亲临走时给了他五角钱,他不敢用它去看两角钱的电影、吃两角钱的馄饨。幸好看传说中威严的乡政府是免费的。他在第一天放学后就溜进了乡政府院子,进门是一片场地,正对大门的是山坡,已被修得陡峭,防止外人随便溜进来,左手一排平房,右手也是一排平房,以进口通道为转角,呈“7”字。已是下班时间,很多房间关着门,有几间门和窗开着,他看到几个人在说着什么看着什么写点什么。这些人除了衣服干净一些,看上去与他父亲母亲、与张村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区别,这让张一山有些失落。他在南北向那排最里面一间看到了大院里唯一认识他和他认识的一个干部,江干部。江干部联系张村和附近几个村,每个月会定期到村里转转,了解些社情民意,作为张村大队第一生产小队队长的儿子,张一山就有幸能经常看到江干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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