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来侦察连长,一个精瘦的广东汉子,在汀泗桥带人摸掉了北洋军的炮兵观测所。“再探。我要知道吴佩孚司令部的具体位置,刘家祠周围的警戒部署,还有,铁路桥下面有没有暗堡。”沈砚之盯着他,“特别是吴佩孚本人,他什么时候到的,身边有多少卫队,有没有督战队。”
侦察连长领命而去。沈砚之则带着几个参谋,沿着铁路线徒步向前勘察。铁轨上满是弹坑和扭曲的枕木,偶尔还能看见炸断的铁轨像死蛇一样蜷缩着。他注意到,北洋军在撤退时破坏了部分路段,但破坏得并不彻底,显然是打算日后反攻。而在铁路桥以北的开阔地上,新挖的壕沟纵横交错,沙袋垒成的机枪掩体密密麻麻,火力网交叉得几乎没有死角。
“吴佩孚这是要把贺胜桥变成绞肉机啊。”参谋长看着眼前的工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之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把泥土。土里混着铁屑和未爆的火药颗粒,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西南练兵时,曾研究过吴佩孚的作战风格。此人擅长依托铁路线机动,用优势火力封锁要点,尤其喜欢用“督战队”来维持战线。当年直奉大战,他就曾用大刀队砍退过溃兵。如今,他故技重施,只不过把大刀换成了机枪。
“督战队……”沈砚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要靠杀人来维持士气,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火上浇油。”
他站起身,对参谋长道:“你去通知政治部的同志,马上编写传单,内容就两条:一是公布吴佩孚在前线枪杀士兵的暴行,二是宣布凡是放下武器的北洋军官兵,一律不杀,受伤的还给医治。传单要用毛笔写,字要大,今晚就用所有迫击炮,给我打到贺胜桥以北去!”
“总指挥,这管用吗?北洋军里多是老兵痞,未必会信。”
“信不信,由不得他们。”沈砚之冷笑,“吴佩孚靠杀戮来维持纪律,我们就用仁义来瓦解军心。他杀的人越多,恨他的人就越多。把这些传单打到他们阵地上,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动摇,吴佩孚的防线就会出裂缝!”
部署完心理战,沈砚之又来到炮兵阵地。几个炮兵连长正围着地图争论不休,焦点是如何在有限射程内摧毁北洋军的重机枪阵地。沈砚之走过去,指着地图上贺胜桥东侧的一片芦苇荡:“这里,湖汊众多,北洋军肯定认为我们不会从这里进攻,所以防守相对薄弱。你们能不能把炮推到芦苇荡里,用间接瞄准的方式,打掉刘家祠附近的指挥所?”
炮兵连长们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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