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把山炮推到水网地带,还要精确命中数公里外的目标,这在当时几乎是天方夜谭。“总指挥,这太难了,没有观测点,炮弹落点根本没法校正……”
“那就用人命去校正!”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但随即又压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难,但我们必须试。吴佩孚的司令部不除,这仗就没法打。你们挑最准的炮手,我派侦察兵潜伏过去,用信号弹给你们指示目标。就算拼光了炮,也要把刘家祠给我掀翻!”
炮兵连长们不再争辩,领命而去。沈砚之又检查了各部队的备战情况,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到设在铁路涵洞下的临时指挥所。涵洞里潮湿阴暗,渗水顺着石缝滴答落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浑水。他刚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侦察连长回来了,浑身泥水,脸上还有一道血痕。
“总指挥,摸清楚了!”侦察连长喘着粗气,“吴佩孚确实在刘家祠,身边有一个旅的卫队,全是他的嫡系。督战队就在前沿,架着机枪,谁后退就扫射谁。还有,铁路桥下面的桥墩里,果然有暗堡,我们用望远镜看到了射击孔,被伪装得跟石头一模一样!”
沈砚之精神一振:“刘家祠的具体位置?”
“祠堂正厅,挂着他的大幅戎装照,门口有两个哨兵,每隔一刻钟换岗。祠堂后面有个小院子,是他的临时住处,守卫更严。”侦察连长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刘家祠的布局和哨兵位置,“我们还抓了个舌头,是吴佩孚卫队里的伙夫,他说吴佩孚这几天脾气暴躁得很,天天骂部下无能,还逼着师长们立军令状,拿不下贺胜桥就提头来见。”
沈砚之接过草图,就着马灯的光仔细看了许久。吴佩孚把司令部设在刘家祠,看似稳妥,实则犯了兵家大忌——过于靠前,一旦被突破,就是灭顶之灾。而他用督战队威逼士兵,更是把底层的怨恨逼到了极点。这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传令叶挺,”沈砚之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独立团今晚发起夜袭,目标不是阵地,而是刘家祠!挑选一个加强连,全部换成便衣,带上炸药包,沿着湖汊迂回过去。只要能把刘家祠炸个窟窿,吴佩孚不死也得脱层皮!正面部队配合佯攻,吸引北洋军注意力。”
命令下达后,沈砚之走出涵洞。夜色已深,贺胜桥方向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冷枪声打破宁静。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漆黑一片,仿佛潜伏着巨兽。他知道,这一夜,将决定北伐军的命运,也决定着他沈砚之的成败。
凌晨三点,贺胜桥东侧湖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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