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六年八月,鄂南的暑气并未因立秋而消退,反而像被蒸笼扣住的馒头,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汀泗桥,这座横跨在淦河之上的千年古桥,此刻成了南北对峙的焦点。北岸,是吴佩孚麾下的嫡系主力,沿着山坡修筑了纵横交错的战壕,铁丝网一层又一层,机枪阵地隐藏在竹林与灌木丛中。南岸,则是刚刚从湖南战场转战而来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七军,以及沈砚之率领的暂编第九师。
沈砚之勒马在一处高坡上,举起望远镜。镜片里,汀泗桥的险要地势一览无余。河水不深,但河床泥泞,加上两岸陡峭的山崖,这里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师座,侦察队回报,吴佩孚从武汉调来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贺胜桥,前锋距此不过三十里。”参谋长秦怀远策马赶到,声音低沉,“陈嘉谟和宋大霈的残部也收拢了,现在北岸敌军总兵力不下两万,多是北洋嫡系,装备精良。”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将士。他的第九师经过连日急行军,减员不少,但士气尚存。这支队伍里有当年的山海关老兵,有护国战争时期的滇军骨干,也有北伐新招募的热血青年。
“吴佩孚是想把我们堵死在这里。”沈砚之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他以为汀泗桥是天险,可他忘了,天险挡得住兵,挡不住人心。”
“可是师座,正面强攻伤亡太大。”秦怀远皱眉,“四军那边已经组织了三次冲锋,都被打回来了,三十六团的团长都负了伤。”
沈砚之点点头。他早已看透了战局。吴佩孚的主力集中在正面和东侧,西侧虽然山势险峻,但防守相对薄弱。如果能有一支奇兵绕到敌后,断其归路,前后夹击,汀泗桥必破。
“命令各部,黄昏后佯攻正面,吸引敌军火力。”沈砚之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怀远,挑选五百精锐,由我亲自带领,走西侧的古驿道,翻越大屋山,直插敌后。”
秦怀远脸色一变:“师座,那山路崎岖,怕是连本地向导都未必走得通。况且吴佩孚在山上肯定也有哨卡……”
“正因为难走,敌人才会松懈。”沈砚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当年我们在滇桂边境钻山沟的时候,比这险恶十倍。告诉弟兄们,这一仗不打则已,打就要打得吴佩孚疼。他的主力都在桥北,后方空虚,只要我们能拿下敌人的炮兵阵地,正面部队就能一鼓作气冲过去。”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第九师的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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