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刘四喜咽了口唾沫,“长官,我是被抓了壮丁,没办法啊!我不打枪,他们就要打死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还有……”
“昨晚北门的机枪,你打的?”沈砚之打断他。
刘四喜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是被逼的!上头说只要守住炮阵,每人赏五块大洋!我鬼迷了心窍!我该死!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拿脑袋往地上撞,泥地里磕得砰砰响。两个士兵上前按住他,他才没把额头磕烂。
沈砚之蹲下来,与他平视。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可眼神却出奇地平静,像一潭结冰的水,看不出深浅。
“你知不知道,昨晚上躺在那里的那个人,跟了我二十年。”沈砚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灵床上的人,“我这条命,他救过三回。第一回,山海关雪地里,清兵追着我们砍,他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第二回,袁世凯的人要杀我,他连夜从保定赶到北京,把我从城门口劫走。第三回,就是在这里。他用自己,换了这座城喘气的机会。”
刘四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怔怔地看着沈砚之,脸上那点求生的狡黠一点点褪去,剩下的只有恐惧和茫然。
“你打的那一梭子,我不怪你。”沈砚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你为五块大洋,他为全城百姓。我不是阎王,不判你的罪。但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只要说了一句假话,我就把你交给外面那些人。他们等的,就是活撕了你。”
刘四喜浑身一激灵,连连磕头:“不敢说假话!长官你问!我什么都说!”
“孙传芳在武昌城里,到底有多少兵力?城东江边的防务,是谁在管?”沈砚之问。
刘四喜张了张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发虚。沈砚之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庙里静极了,只有松枝火把烧出的哔啵声,偶尔跳一下。
过了半晌,刘四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城里……守城的加后勤,不到八千人。江防是……是吴团附管的。他前几天病了,把防务交给了副手。那副手好赌,守江的兵,夜里常有溜号去城西赌坊的。”
沈砚之的眼皮微微一抬,看向参谋长。参谋长会意,上前半步,低声说:“师长,这消息要属实,东线江防就有空子可钻。”
沈砚之没马上说话。他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天阴得越发重了,几团黑云压着城头,像要把整座武昌城按进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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