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风从东边吹过来,裹着水腥气,冷得人骨头缝发紧。
“你想活命,我给你条路。”沈砚之忽然转身,对刘四喜说,“把城东江防的换哨时间、火力点,全给我画出来。画得一个不差,我不杀你。画错一处,你自己去程旅长灵前谢罪。”
刘四喜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画!我画!那个副手是我老乡,他喝多了什么都说!我全记得!”
参谋长亲自带人把刘四喜押下去了。沈砚之站在灵堂前,目光落在程振邦那柄指挥刀上。刀鞘上的泥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底下几道深深浅浅的刀痕。他走过去,把刀拿起来,轻轻抽出半截。刀身上映出他的脸,模糊而冷峻,两鬓的白发在火光里格外刺眼。
“你总说,打仗不能只凭硬气,还得用脑。”沈砚之把刀归鞘,声音压得极低,“以前我不服。现在,我用你的法子,给你讨回来。你看好了。”
他转身走出城隍庙,步子很大,踩得地上的积水四溅。参谋长小跑着跟上来,低声道:“师长,您要奇袭江防?”
“不是奇袭。”沈砚之脚步不停,语气冷峻,“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今晚,让人在北门放大火,把敌军注意力全吸过去。我带一个团,从城东江边摸上去。江防空虚,正好下手。一旦撕开口子,城外主力连夜过江,直接掏他的城东大营。”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太险了!万一江防没打下来,咱们就成了活靶子!”
“所以,得让敌军自己把江防空了。”沈砚之站定,转头看他,“你找几个本地出身的士兵,乔装成城内逃难的百姓,混进武昌城里去。别的不用干,就给我满城传话,说北伐军马上要强攻北门,还要把城东的船厂炸了。孙传芳多疑,听到风声,必定从江防抽兵增援北门。到时候,江边就真的空了。”
参谋长眼睛亮起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师长,您这是拿程旅长的死,给敌人下了一个套。”
沈砚之没有接话。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巍巍的武昌城墙。那城墙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沉默而森严,像一头伏在江边的巨兽。他知道,要拿下这头巨兽,光有恨不够,得有刀,有计,有宁可染红半条江也不回头的决心。
“去安排吧。”他说,“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船。”
“是!”
整个白天,沈砚之都在城隍庙里陪着程振邦。他把这些年的旧事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遍。从山海关的雪夜,到金陵城下的誓师;从北京城里的虎口脱险,到川南密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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