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冲进城门洞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个北洋军士兵丢掉的步枪。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枪膛里连子弹都没上——这支部队的士气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旅长,二营报告,他们已经控制了东城门楼!"一个传令兵从黑暗中钻出来。
"好!让二营在城楼上架起机枪,封锁城内的街道。一营往城里压,把北洋军往北门赶!"
"是!"
沈砚之带着几个警卫员,沿着城内的街道向前推进。咸宁城里的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大部分老百姓早就关门闭户了,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北洋军溃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有的撞上了北伐军的刺刀,有的被手榴弹炸翻,有的干脆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沈砚之看见一个北洋军连长模样的军官,手里提着一把指挥刀,正对着溃兵们大喊"顶住",被一营的一个班长一刺刀捅在了腰上,惨叫着倒了下去。
"别杀俘虏!"沈砚之大喊,"缴枪不杀!"
但战场上的事,不是一句口号能控制的。黑暗中,北洋军的溃兵和北伐军的突击队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刺刀和枪托乱舞,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旅长!北洋军往北门跑了!"赵铁山从前面跑回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是泥还是血。
"追不追?"
"不追。让他们跑。"沈砚之靠在墙根上喘了口气,"往北门跑,正好撞上二团和三团。我们守着东门和南门,把北洋军往北面赶——瓮中捉鳖。"
—
晚上九点,咸宁城北门外。
北洋军的溃兵从北门涌出来的时候,二团和三团已经在城外的丘陵上摆好了口袋阵。
二团的重机枪从正面封锁了北门外的道路,三团的士兵从两翼包抄,把溃兵们赶进了北面丘陵下的一个洼地里。北洋军的殿后部队指挥官——一个姓李的旅长,带着残兵两千多人,在洼地里被团团围住,走投无路,最终举起了白旗。
"旅长,二团报告,北洋军李旅长投降了,两千三百多人放下了武器。"传令兵从北面跑回来,浑身是汗,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砚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城墙上,终于感到了一阵疲惫。
咸宁拿下了。吴佩孚的殿后部队被全歼,北伐军通往武昌的道路彻底打通了。
"伤亡呢?"
"一团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二团和三团伤亡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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