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记住——不要喊杀,不要吹号,闷头打,打完就撤,把北洋军往北面赶。"
"不追?"
"不追。我们的任务不是吃掉他们,是赶。把他们赶出咸宁城,赶到北面去——那里有二团和三团等着他们。"
"明白!"
命令传下去了。士兵们开始检查武器,把刺刀擦了又擦,把手榴弹的保险销拔出来又按回去,反复确认。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在暮色中此起彼伏。
沈砚之看了看天色。
最后一丝暮光正从西边的云缝里消失,天际线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然后也灭了。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地盖住了整个咸宁城。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
晚上七点,咸宁城东。
沈砚之趴在高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东门的方向。
一营的士兵已经摸到了城墙根下,二营绕到了城东门的侧翼。黑暗中,他看不见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像一群潜伏在草丛里的狼,等着头狼的信号。
信号是三颗红色信号弹。
他举起信号枪,对准夜空,扣动了扳机。
"嗵!嗵!嗵!"
三颗红色的光球拖着尾焰冲上天空,在咸宁城的上空炸开,像三朵妖艳的花。
几乎在同一瞬间,城东门方向爆发出了一连串的爆炸声——手榴弹。然后是密集的步枪射击声,刺刀碰撞声,北洋军士兵的惊叫声。
沈砚之抓起驳壳枪,从地上站起来:"二营,上!"
他带头冲下了高地。
两千人的队伍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淦河东岸的高地上倾泻而下,向咸宁城东门涌去。没有号声,没有呐喊,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声响——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雨。
城东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北洋军的守城部队根本没想到北伐军会从东面杀出来。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北面的正面战场上,城东门只留了一个连的守军,而且大部分人在雨停后钻进帐篷里躲潮气去了。一营的手榴弹一响,整个城东门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北洋军士兵光着膀子、提着裤子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连枪都来不及拿。
"冲进去!"沈砚之大吼。
一营的士兵从城墙根下跃出来,端着刺刀冲进了东门。北洋军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往城里跑,有的直接跳下城墙往护城河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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