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丘陵上,北洋军挖了三道堑壕,还架了铁丝网。正面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
"有侧翼的路吗?"
"东边有一条小路,能绕到咸宁城东面的淦河边。但那条路更烂,骡马过不去,重武器也带不了。"
沈砚之在马上沉默了片刻。
雨声哗哗的,打在油纸伞上像擂鼓。他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咸宁城就在那里,吴佩孚的殿后部队就在那里。如果绕路,至少要多花一天时间,吴佩孚的主力就能多跑出几十里,武昌的战局就会多一分变数。如果正面硬冲,几千条命就得填进堑壕里。
"正面佯攻,主力绕东。"他下了决心,"二团和三团带着重机枪从正面压上去,制造强攻的假象。我带一团和直属队走东边的小路,从淦河边插到咸宁城东,断北洋军的退路。"
"你带一团?"赵北辰皱了皱眉,"北洋军至少一个旅,你一个团够吗?"
"够了。我们的目的不是吃掉他们,是断他们的退路,逼他们往正面跑——然后让二团和三团在正面收拾。"
赵北辰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你小心点,东边那条路我让侦察兵再探一遍。"
—
下午三点,雨小了一些。
沈砚之带着一团和直属队,约两千人,拐上了东边那条泥泞的小路。这条路比大路更难走——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被雨水泡烂的田埂,两侧是水田,中间一条窄窄的土埂,人走上去直打滑。
两千人的队伍排成四列,踩着田埂往前走。雨靴陷在烂泥里,每拔一步都像在跟地底下的什么东西拔河。有的士兵干脆把靴子脱了,光着脚走,泥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折来的树枝当拐杖。他的马留在了大路上——这种路马也走不了,不如让马驮着伤员的弹药。
"旅长,前面到淦河了。"前头的尖兵跑回来报告。
沈砚之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
淦河在雨中像一条灰色的巨蟒,河面有五六十步宽,水流不急,但水深得看不见底。河上有一座木桥,但桥面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几块木板翘了起来,踩上去嘎吱作响,像随时会塌。
"桥能过人吗?"他问。
"能过人,但过不了重机枪。"尖兵说,"刚才试了一下,桥板太软,重机枪架上去桥会晃,走起来更悬。"
沈砚之走到桥边,踩了踩桥板。木板确实软得厉害,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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