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团控制耒水渡口,切断水路。"
"炮兵呢?"
"八门迫击炮,两门对准东门城楼,两门对准北门,两门对准弹药库——雁峰寺后院,记住,只打弹药库,不许打寺庙大殿。剩下两门机动。"
罗子健一一记下,转身去传令。
沈砚之又对赵德胜说:"派人去城里,把方敬之的暗号送进去——'南岳山的香到了'。让他知道我们到了,请他今晚出来接头。"
夜幕降临时,衡阳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墙上点起了火把,北洋军的哨兵在城垛后面走来走去,影影绰绰。沈砚之站在高岗上,听见城里传来零星的狗吠和鸡鸣。
他忽然想起1911年攻打山海关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围城,也是他站在高岗上,看着城里的灯火。那时候他二十七岁,满腔热血,觉得只要打进城去,一切就都好了。
现在他四十二岁了。他知道打进城去,一切才刚刚开始。
六、夜探
7月26日夜,二更天。
方敬之从城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短打,像个小贩,从南门外的下水涵洞钻出来——那是城里排污水的暗沟,方敬之事先踩过点,知道北洋军只在城门口设岗,涵洞没人管。
沈砚之在约定的地点——城东三里的一座土地庙里等他。方敬之进来时,浑身湿透了,短打上沾着青苔和污水。
"方先生,辛苦了。"沈砚之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方敬之擦了擦脸,从鞋底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城里的情况有变。刘玉春今天下午接到吴佩孚的电报,说武昌吃紧,要他死守衡阳,拖住北伐军。另外,赵拐子的民团今天抓了十几个'通敌嫌疑',在城里挨家挨户搜,说是要找北伐军的细作。"
沈砚之接过纸条,就着马灯看了一遍。纸条上写着城里各处的守军分布、火力点、弹药库位置,还有十七口井的详细方位——方敬之连哪口井的水甜哪口井的水苦都标了。
"好。"沈砚之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方先生,明天天亮前你得出城。城里不安全了。"
方敬之摇摇头:"我得留着。城里还有几十个同志,我走了他们就断了线。"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方敬之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但眼睛很亮。
"好。那你小心。"
方敬之点点头,转身从原路钻回涵洞。
沈砚之站在土地庙门口,看着涵洞的方向,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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