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邦摇了摇头,"渡口被一片突出的山崖挡住了,从北岸看不到。但过了河之后,那条山沟的出口离吴军的第二道防线只有不到一里地。如果我们能悄悄渡河,从侧翼突袭——"
他没有说完,但沈砚之已经明白了。
"多少人?"
"一个营。最多一个营。人多了过不了河,也藏不住。"
沈砚之沉默了。
一个营,大约五百人。对面是吴佩孚的三个师。五百人对三万人。这不是战斗,这是赌博。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你带。"他说。
程振邦愣了一下。
"你带这个营,"沈砚之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今晚子时出发,从废弃渡口涉渡,沿山沟迂回到吴军侧翼。天亮之前必须到位。天亮后正面部队发起总攻,你从侧翼配合,打掉他的机枪阵地。"
程振邦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呢?"
"我带正面。"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明天天亮,我亲自带敢死队冲桥。你的枪声一响,我就冲。"
程振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老沈,打完这一仗,我要吃你亲手煮的面。"
沈砚之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打完这一仗,我给你煮面。"
门帘落下了。外面的雨声又灌了进来。
二、子夜渡河
子时。
雨小了一些,但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吴军阵地上偶尔闪过的信号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惨绿色的光弧,然后熄灭。
五百人的队伍在废弃渡口前集结。每个人都脱了鞋袜,把子弹和干粮顶在头上,刺刀拔出来咬在嘴里。没有说话声,没有咳嗽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程振邦站在渡口最前面。他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短打,绑腿扎得紧紧的,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和一把大刀。绷带还在左臂上缠着,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五百张年轻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有一团火。
"过。"他只说了一个字。
第一个士兵踏进了河水。
汀泗河的水在八月依然冰凉刺骨。水深没过膝盖,河底的石头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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