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方向扫射过来。
"轰——"
一颗炮弹落在程振邦身边三丈远的地方。泥土和碎石像下雨一样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摇了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手榴弹!"他吼道。
几十颗手榴弹从山坡上飞了下去,落在碉堡周围。爆炸的火光在晨雾中此起彼伏,像一串串红色的鞭炮。一个碉堡的射击孔被炸塌了,里面的机枪彻底哑了。
但另外两个碉堡还在疯狂地吐着火舌。
程振邦拔出大刀,朝山坡下冲了过去。
"跟我来!拿下碉堡!"
两百多人从山坡上冲了下去。他们像一群下山的老虎,大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吴军的步兵从战壕里涌出来迎战,两军在碉堡前的空地上绞杀在一起。
大刀对刺刀。血肉对钢铁。
程振邦冲在最前面。他的大刀劈下了一个吴军士兵的脑袋,又横扫,砍断了另一个人的胳膊。他的左臂伤口崩裂了,血顺着绷带往下淌,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停地砍、砍、砍。
一颗手榴弹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一看——***正在"嗞嗞"地冒着白烟。
他飞起一脚,把手榴弹踢向了最近的碉堡射击孔。
"轰!"
手榴弹在碉堡里爆炸了。碉堡里的机枪声戛然而止,里面传出了几声惨叫。
程振邦喘着粗气,靠在碉堡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他活下来了。
五、桥上
汀泗桥上,沈砚之的敢死队已经冲到了北岸桥头。
三百人,冲到北岸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两百多个兄弟倒在了桥面上、河里、石阶上。他们的血把青石板的缝隙都染红了,雨水冲不散,河水冲不走。
吴军在北岸桥头堆了沙袋,架了两挺重机枪。敢死队冲到沙袋前的时候,子弹像墙一样挡在面前,根本冲不过去。
沈砚之蹲在沙袋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指挥刀卷了刃,左臂上多了一道血口子,左腿的裤管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血肉。但他还站着。
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们——每个人都是血人,每个人都在喘,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手榴弹。"他说。
幸存的敢死队员把身上最后的手榴弹都掏了出来。一共十七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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